沈南沨望着路知忆离开的背影,直到化妆室的门关上,她才移开眼。
她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扔进了嘴里,浓郁的柑橘清甜蔓延开来。
“挺好的,”沈南沨深吸口气,自我安慰似的呢喃着,“挺好的,挺好的。”
重新回到片场的沈南沨仿佛找回了状态,接下来的拍摄宛如德芙般丝滑。
路知忆望着她,忽然很想笑——看,人家压根不在乎这些。
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像一个小丑一样。
“好,卡!”
姜朗上前拍了拍宋楚的肩膀,喜笑颜开地对沈南沨道:“阿沨啊,今天的状态不错嘛!”
沈南沨浅笑,没有说话。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收工!”
话音刚落,路知忆如释重负,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片场。
但她忘了,这是在山城,一个导航都会迷路的魔幻城市。
路知忆绕着片场走了三圈,最后无可奈何的叫了出租车。
她刚报上地址,只见司机师傅吸了一口烟,语气里有三分不羁三分洒脱还有四分漫不经心道:“幺妹儿,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堵车了,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跟导航?”
路知忆见识过了导航的不靠谱,没有多想,回道:“跟你走。”
“这就对了嘛,系好安全带哈,走起!”
一路上,路知忆觉得自己好像原地起飞了,坐飞机都没这刺激。
双脚落地的瞬间,路知忆的那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扫码时都带着丝虔诚。
飙车虽然生命安全会受到危险,但积压在的不爽却会和疾驰而过的风一起散在天空之上。
真是值得感谢生活的一天啊,路知忆想。
路知忆刚上电梯,一个包挡在了将要关上的电梯门之间。
她忙把电梯摁开,来人是一位身着浅蓝色西服套装的女士,身量高挑匀称,妆容淡雅得体,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把漂亮含情的桃花眼掩在后面,整个人多了一丝禁欲的气质。
“你是路知忆小姐吗?”
路知忆一愣,点头道:“我是,请问您是?”
话音刚落,电梯到了。
来人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莞尔道:“我是长平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我叫洛清,常德律师务所的李昌平律师您还有印象吗?”
李昌平是易卜凡的律师,也是她的叔叔,说起来算是看着路知忆长大的,小时候,路知忆一度以为李叔叔会是自己的新爸爸。
路知忆出狱后和从前的生活断的干干净净,小时候的那些叔叔阿姨,还有联系的也就只有一个丁阿姨。
“李叔叔,有什么事吗?”
洛清被她怯懦中带着些关切的语气逗笑了,说:“李律师一切都好,这次是他委托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路知忆把人请进了房间,给洛清倒了杯水,闻言疑惑道:“什么东西?”
洛清从包里取出了一张银行卡,推给了路知忆:“这是易女士生前转交给李律师的,易女士当时说这张卡要等你出狱后转交给你的,但那个时候李律师身体出了些状况,而且也一直联系不到你,今年他才恢复正常的工作,所以晚了些,还请路小姐见谅。”
路知忆拿起那张卡,背面是易卜凡用记号笔写的字,只有三个字:省点花。
“我妈真的是,”路知忆摩挲着那三个字,“还真给我准备了啃老基金啊。”
“李律师当年是我的带教律师,所以我有幸见过令堂几次,”洛清喝了口水,浅笑道,“她是一位很让人钦佩的女性,也是一位让很多当女儿的忍不住羡慕的母亲。”
路知忆忍了一天的眼泪,此刻瞬间决堤,“我以为,她一直都在生我的气。”
洛清垂眸,没有多说没用的安慰,默默把纸巾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路知忆擦干眼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从B市到山城,飞机要飞三个小时,您放下繁忙的工作飞过来应该不是只为了送张卡?”
洛清眼神一顿,她重新审视了下眼前的这位姑娘。
路知忆不知道,洛清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
在易卜凡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中,她是性格活泼开朗大方的小太阳;在沈南沨想念入骨却不得不远离的眼神中,她是傍晚天空之上的晚霞,美则美矣,只是总带些凄凉。
电梯里的那一眼,洛清觉得,这个姑娘的丧和怯懦是从心底透出来的。
可从小就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就算在泥沟里带着,也掩盖不了身上的伶俐。
“路小姐,您和您的母亲真的很像,”洛清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路知忆,“您出事之后,易女士一直是A市B市两头跑,情绪也有崩溃的时候,但那过后,她仍然能很快在一团乱麻的信息中理清思路。”
“如此自律和冷静的一位女士,您真的觉得她会疲劳驾驶吗?”
路知忆一愣,她看着这个档案袋,“您的意思是,我母亲可能不是死于意外?”
洛清没有直接回答,“这里面是李律师私下调查的,他觉得您有知情权。”
路知忆坐在原地,直到夜色渐起,街边的路灯盖住了落日,她才缓缓地打开了桌子上的档案袋。
里面有两张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路知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易卜凡。
第一张照片里,易卜凡刚从咖啡店出来,手里捧着一杯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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