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忆再次见到沈南沨时, 尴尬到连天气都闷热的离谱。
两人一个靠着行李箱站在门旁边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一个坐在化妆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情肃穆。
四目相对间, 两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不大的化妆间里,只有导演的塑料普通话和顾浅夏的官方套话的交流。
路知忆垂下眼, 自顾自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在心里把马亮骂了千百万遍。
这部电影是姜朗导演的复出之作, 姜导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强迫症”, 对细节格外在意。
沈南沨背后的纹身是全剧最大的细节, 但化妆师怎么画都画不出他想要的感觉, 这部电影好巧不巧是马老爷子的文化传媒公司投资的。
导演干脆联系了马亮,想把设计这个纹身的路知忆“借”来用几天。
马亮作为一个“凑热闹吃瓜专业户”, 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路知忆就被连夜打包送到了剧组,打包的时候人还处于“半昏迷”状态。
路知忆抬眼望着只给了自己一个侧脸的沈南沨, 自嘲地笑了笑,真是有够狼狈的。
明明人家连正眼都不想给自己一个,结果在知道是来见她的那一刻, 心情竟然还是雀跃的像看到了第一朵樱花绽开一样。
“那个,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啊。”
她的声音很小,但不大的化妆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了她, 刹那间,她成了这个房间的焦点。
路知忆的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这是她在里面养成的身体反射。
“路小姐您有事说就行,”顾浅夏察觉到了路知忆的颤抖,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 语气似是在安慰,“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姜导也笑了笑,点头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附和道:“dei啊,您有森么要求资管讲就好啦!”
“您客气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路知忆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从顾浅夏怀里出来,“就是,需要露出纹身的戏,拍的是时候可不可以稍微集中一下?”
姜朗一愣,一时没有理解路知忆话里的意思:“啊?”
路知忆暗自吁了口气,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刚看到我老板给我发的微信,说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想让我尽快赶回去开张。”
话音刚落,路知忆垂眼便对了沈南沨的眼睛,她轻声嗤笑了下,似在说“扯,继续扯”。
话已经出口,路知忆只能硬着头皮把瞎话扯完:“您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吗?”
姜朗恍然大悟,这位传闻中很难讲话的导演爽朗地笑道:“没问题啦,纹身的戏一共有15场,咱们三天拍完可以嘛?”
路知忆松了一口气,露出了飞机落地后最真心的一个笑容。
但没等她说“好”,沈南沨清冷的声音让祥和的气氛重新变得尴尬:“没必要这么麻烦,路小姐要是着急回去开张的话,直接给我纹在背上就好了,一劳永逸。”
话音刚落,路知忆的笑容僵住了——沈南沨这是生气了?她气的点是什么啊?
“不行,”顾浅夏惊恐地看着沈南沨,“你要是不想职业生涯就此止步的话,趁早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清空。”
沈南沨望着路知忆,神色平静:“路小姐不是着急回去嘛,总不能耽误人家的事吧。”
路知忆被她气笑了,可偏偏在这个人面前她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最后满腔的脏话化作了一声叹息:“沈南沨,你幼不幼稚啊?”
那天,路知忆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说出去的话不一定就是泼出去的水,也有可能是可回收垃圾。
剧组的工作紧张而有序,每个人都宛如名贵手表中的一个小小的齿轮,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任务。
除了路知忆。
她像一只闯入狼群的小白兔,没有人告诉她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她也不知道是应该先把自己洗干净,还是干脆躺平等着被宰。
路知忆知道自己应该去问一下,但每当她想开口的时候,喉咙里就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把她的演练了无数次的腹稿打回去。
她干脆放弃了挣扎,找了个角落,用眼线笔在自己胳膊上练着图样。
从很久之前开始,路知忆就习惯了沉默。
直到一个男声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忙碌中的平静,不大的化妆室迎来了一阵热闹。
路知忆也忍不住循声望去,那个男人坐到了沈南沨旁边,前一刻还冷着脸的沈南沨,此刻“春风化雨”,笑容亲切和善。
女人真是一种难以揣测的生物啊。
路知忆望着沈南沨的笑容,心里一阵异样:“精神点小路,不要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您是路知忆老师吧?”
路知忆闻声抬头,和自己讲话的正是坐在沈南沨旁边的男人。
她看着那张脸,有点认识,但有没完全认识。
小时候她还可以暗示一下何千,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但结果很明显,自己靠不住。
沈南沨瞥了她一眼,垂眸边看剧本边对身边的男人说:“宋楚,洛学姐警告啊。”
路知忆恍然大悟:这人是宋楚啊,几年不见,高了不少。
“你行了啊,”说到心上人,宋楚冷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路小姐之前帮我设计过纹身图样,是吧,路小姐?”
路知忆回忆了片刻,不争气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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