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可以在记忆里添上一些手脚。
“为什么……这么恨我?”向宣问。
“为什么恨你?哈,都是因为你,你滥杀无辜,给门派招了这么多仇恨,所以玄门宗才会被灭门,上千人因你而死,亏我们之前对你这么好,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他仿佛是为了让自己相信什么,不断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可滥杀无辜这件事,谈尧却从未做过。
而玄门宗被灭门也只是因为那些贪婪的人觊觎宗门秘籍,外加谈尧飞升后宗门一日不如一日,自身实力不够罢了。
“师父,”向宣闭上眼睛,“我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门派的事情。”身体的温度逐渐趋于冰冷,他再也没有支撑的力气,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南舟却被他那一声师父叫得心神猛震,他松开剑柄,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双手抱着头,试图将记忆里的事情远远甩出去。
谈尧是他自己一手带大的,是个怎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脑海里的记忆又如此真实,记忆和认知不断发生着冲撞,大脑仿佛要炸了一般。
他从未想过记忆被改变这件事,这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可是此时回想过去发生的事,他也能感觉到天帝只是在利用他。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另一个版本的记忆在这剧烈的疼痛中一点点显示出来,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金色长剑被拔出,这声音让林南舟渐渐回过神,他抬头怔怔地望着谈尧。
从向宣身体里飘出的魂魄拿着长剑,身着玄色铠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谈尧叹口气:“师父,我需要给我那三千将士一个交代。”
林南舟还在刚才的震惊中没回过神,他没能躲开,长剑与刚刚同样的方式插入他的心口,再拔出时,脚下的噬灵阵瞬间破碎。
而林南舟的身体也慢慢消散,他原本就已经死了,是靠着调阳令才能够在人间界自由活动。
他也没有神格神骨,那把剑是由祝期的神力组成的,本来就克怨鬼,因此只一击,便能让他魂飞魄散。
凌霄真人身上牵扯的因果太多太多,谈尧杀了他,厚厚的功德便一阵往他身上涌。原本有些透明的魂魄逐渐积聚成实体,牢牢守着的限制刹那间被冲破。
失去的神力一点点回到了他的体内,这是久违重逢的感觉。
谈尧拿起手机看着上面无数条来电显示,终于回拨了过去。
“我天向总你终于接电话了,”司冉说,“你现在在哪?凌霄跑出去了,我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你……”
“我把定位发给你。”谈尧一边说一边切换屏幕把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司冉闻言愣了一下,她看了眼手机,确定是向宣没错,可这声音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谈尧说:“你按照那个定位过来,这里有点东西需要你处理一下。”
“什么意思?”司冉问,“那你呢?你……是向宣吗?”
谈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看了眼自己的尸体:“不太是。”
司冉懵了。
“你过来吧,我要先去神界一趟。”
司冉觉得这句话扑面而来的是她这种小鬼难以承受的王霸之气,等她颤巍巍到了向宣说的那个地方,看到向宣的尸体后觉得更难以承受了。
索性谈尧还有点良心地在亮着的手机上给她留了一句没什么用的信息:我没事,向宣留。
祝期趴在首饰台前百无聊赖地数着宫伊买给他的项链。夕阳的光透过窗户照在房间内,又被窗户上的花纹隔成了一片片,晕在了祝期脸上。
……五百三十一、五百三十二。
总共有五百三十二串项链,自从那次神界被袭已经过去了五百三十二年,时间过得真快。
脚步声突兀地响起,由远及近,祝期直起身看着宫伊。
宫伊见他正在看自己买给他的项链,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到祝期身后双手轻轻摆弄着他的长发,把首饰台上的镜子摆正。
“外面的桃树开了不少,没事可以去看一看。”
祝期任他摆弄着,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宫伊对他敷衍的态度毫不在意,他随手拿了一串项链,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然后把项链戴在了祝期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祝期回过神:“宫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宫伊心情颇好,帮他扣上项链环后说:“什么事?”
“五百多年前神界的那场袭击和你有没有什么关系?”祝期问。
“这是什么意思?”宫伊说,“我作为受害者,他袭击的是我统治的神界,当然和我有关系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宫伊视线一直放在了镜子上,更准确的说是镜子里的祝期。等欣赏够了又把项链摘掉:“那你问的是什么?”
他接着拿起了另外一条项链,似乎是想把这些全都在祝期身上试一遍。
“总不能是我作为天帝找人来袭击神界吧。”
祝期没说话。
“那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宫伊帮他戴好了项链,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弯腰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祝期,你长得真好看。”
祝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有些苍白,眼神无光,这算好看么?
宫伊猛地抬头往一处望去,他笑了一声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声音?祝期仔细听着,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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