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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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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鸢灯风筝(二合一)(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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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特地留了一只。”他小声说,“给你。”

    他鲜少做这种假公济私的事,说的时候还有些局促。

    陈景拿着食匣没吃里面的兔子,问:“老祖宗下值了?”

    “是啊。今日司礼监无事,便走得早了些。”傅元青给他看手里那只风筝,“我带你放风筝去。”

    司礼监往南走两个胡同,便是御马监的内草场,如今马儿都回了马厩,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傅元青让陈景抓着风筝摊开来,中间有宣纸糊着的机扩,可以放入油灯而不倒。

    傅元青从怀里又拿出两盏凝脂做得灯,用火折子点燃放进去。

    整个鸢灯风筝便亮了起来。

    此时天全黑了。

    他们在黑暗中等了会儿。

    陈景安静着,傅元青便忍不住伸手寻他:“陈景。”

    接着陈景那带茧的手便握住了他:“我在。”

    “你莫急,我们等等。”傅元青说。

    “等什么?”

    “等风。”

    “好。”

    果然片刻,风起了,吹开了云层,月亮露了出来,照亮了草场。

    两个人所视正是对方眼帘。

    傅元青笑了,他拽紧了手中的线,只跑了几步,便被拉满,傅元青说:“陈景松手。”

    陈景不松。

    风又大了一些。

    “陈景,松手。”傅元青说,“此时风正好,再不松手,便来不及了。”

    陈景应了一声,抬手松开,线被拉满,傅元青急放,那鸢灯风筝一下子飞上了天。它在黑夜里闪烁着光芒,犹如一团萤火缓缓升起,遥遥看去,像是与月光一般皎洁。

    “好看吗?”傅元青问。

    “好看。”

    “这本来是京城里的风筝张呈上来的,准备留着今年元宵放。没想到元宵大雪,便在库里扔着。我今日闲来无事,去翻了出来。”傅元青道,“没想到这么好看。”

    傅元青轻拉慢拽,把风筝稳定在了半空中。风吹来,风筝上面做好的风口就发出鸣叫,似孤鸟悲鸣。

    又过了一会儿,风更大了,不知道哪里的云被吹了过来,月亮在其中时隐时现。

    风筝被吹得上下沉浮。

    “收了吧。”陈景说,“不然便收不回来了。”

    他话音未落,那风筝线已然崩断,呼的一声,鸢灯风筝被吹到更高的地方最终飞得遥远,变成了如星星一般的一个亮点。

    傅元青拿着手里的线轴,怔怔看着,最终有些遗憾的叹息一声。

    他的叹息有些柔软,陈景忍不住对他说:“老祖宗若喜爱,让风筝张再做一些送入宫里好了。”

    傅元青摇了摇头:“你不懂。鸢灯风筝极难做,风筝张一年也就只能做几只。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缓缓把残线收起来,振奋了下精神,笑着说:“回去吧,我让方泾备好了饭菜。”

    “好。”陈景道,“都听老祖宗的。”

    二人下车入傅元青私宅,已察觉出不同。

    周遭仆役都没不在,方泾也不见身影。

    是曹半安给开了大门。

    他也不如内,只在门口躬身迎了二人入内。

    听涛居大门开着,远远便瞧见堂屋从未有过的亮堂,两个红灯笼挂在屋檐下,显得有些孤寂的喜庆。堂屋内放了一桌酒菜,条几上摆着一对龙凤烛。

    陈景走到门口看清这些,脚步一顿:“老祖宗这是?”

    “每次双修后,我便应允你一个愿望。”傅元青说,“一直以来,便有一个未曾完成。”

    他从桌上拿起两只纯金簪花,一直斜插在陈景发髻上,另一只别在自己耳边,又拿起大红绣球。

    “你说要同我做夫妻。”傅元青笑道,“我这般的人娶不得妻亦嫁不得夫,只能给你这些。你可愿——”

    “愿意。”陈景没等他说完,哑着嗓子道,“天地可为媒,我愿意与兰芝结发。”

    他从傅元青手里接过绣球的一端红绸拽着,对傅元青说:“一不拜天地,二不拜高堂。我自愿与你结发,不论夫妻。只对拜。”

    “好。”傅元青眼中含泪,笑道,“好,夫妻对拜。”

    他俩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抬手相看,又揖。

    傅元青撩袍子跪地,陈景亦跪地,二人相对叩首。

    礼毕起身,陈景从桌上拿起合卺酒,一人一盏交手而饮,接着他将傅元青抱起,转身入了听涛居寝室。

    上次在此间放纵,仿佛还是红梅初开的时节。

    那是天寒地冻,冰霜纷至沓来,连心头都已僵死。

    如今初夏将至,心头寒冰已成一池莲花,悄然绽放。

    傅元青紧紧揽着身上人的肩膀,贪恋这份暖意,过了今日,他要只身再入冰天雪地之中,便更依依不舍。他向陈景频频索取,一丝一毫都不肯保留。逼得陈景双目通红,在他身上肆意纵欢。

    鸳鸯被暖。

    罗帐影动。

    一夜无休。

    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只剩下一个凹陷的枕头。

    陈景起身,摸了一下那里。

    冰冷的。

    人早就走了。

    他从屋里出去,找了一圈,没见到傅元青,也没有曹半安,下人们问起来都说不知。

    陈景走回听涛居,在堂屋案几上,放着一封信——陈景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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