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定格成了某种茫然的表情,她有着人类本能下意识的疑惑,然后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他是谁,目眦欲裂地就要喊出声来。
白玖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给自己找麻烦,他以一种柔软的手段桎梏了她,尽量不要让她受伤。他凝视她与他相似的双眼,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请等一下,让我把话说完。”
“呜呜呜——”江黛影根本不理他,眼里满是恨意。
睡了一觉,白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那些精神暗示被反应过来的他拔除,除了那块还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他的精神状态终于不像之前那样随时会崩溃。
这让他能理智的来解决一些问题,毕竟以后他可能就要没时间了。
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无意义的事上,白玖只是把那束带来的花放下,然后很快地把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说过一遍。其中包括太多复杂的东西,他只是挑拣了一些必要的来说。
他的语速保持一种能令人听清的程度,
在此期间,拼死挣扎的江黛影动作不再那么激烈了,她的身体在他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僵在了原地,一时间难以形容她脸上的表情,跟打翻了调色板似的。
终于等白玖结束,他看着不再怒瞪他的江黛影,解开了束缚。
房间里久久无声,白玖很有耐心的等她缓过神来。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其实也没有多久,沙哑不成样子的女声问道。
白玖拔了两根自己的头发给她,放在了床单上,说:“去验一下就好,我们确实有血缘关系。”
江黛影的眼珠跟着那两根头发转了一圈,放在床单上的手指绷紧。
白玖又说道:“我来这里解释这些,只是不希望您被蒙在鼓里,当然,也并不指望您能够相信我,其实我不太在乎……”
“反正信不信由您自己判断,我的话并没有造假的成分存在。”他顿了顿,“不过,虽然不是我杀了赫珏,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那是杀人……”江黛影似乎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瞪大了双眼。
她只是个普通人,哪怕亲属之间有一时间接受了太多信息,语气有些虚弱,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那是错的。”
“可他要杀我,而且是他把我害成这副样子的。”白玖眯起了眸子,有些冷酷,“别的我就不说了,我想我和您的谈话就这样到此为止了,拨打这个号码,把我的话复述给他们,有专门的人会处理这种事的。”
他把一张写了特殊行动部门联络号码的纸放下,轻轻地说了句:“妈妈,我和他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来……”
江黛影听见他的称呼,骤然愣住。
而白玖把那束花塞进她的怀里,用冷漠的外表,说话的样子有些温柔,“所以我很抱歉,您恐怕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会不太好,这多多少少是因为我。”
这束花当然是给赫雄的,难不成是给赫珏的?他不往他墓碑上吐口唾沫就算好了,还送花?
再过不久,江黛影就会得到自己公公逝世的消息,又要承受一波心理打击,奈亚拉托提普注意到了他,给他身边的亲人带来了一些大麻烦。
所以他意识到的时候,真的会感觉到有些抱歉。
“这束花给我的爷爷,我们曾经在我们二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见过好几面,至于为什么要送这种花,我想您很快就会知道了。”
“您要是实在不相信我刚才的一番话,报警也可以。”白玖说,“但他们可能找不到我的踪迹,我即将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要去哪?”或许是白玖的话,给了她不好的预感,江黛影也因为他的解释,受到了极大的动摇,摒弃了仇恨,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她微微湿润的眼睛带着平静下来的柔和,或许还有点关心。
白玖忽然觉得她此刻的问候像个母亲了,像是自己的母亲。
“只是去做一件事。”白玖言尽于此,没深入的为她解释。
因为就像他之前想的,这没必要。
他来这里也只是不甘心自己就扣上那样一口大锅,还有再看看她吧……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眼了,她对自己来说多少有点特殊,就像他第一次见面感受到的那样。
断不掉的母子关系在暗中联系他们。
“再见,妈妈。”他说到,然后消失了。
只留下茫然的江黛影抓着那束松散的白花和留下来的字条。
而白玖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一栋大楼的楼顶。
风微微卷过他的发丝,他的发丝已经很长时间没剪过,变得有些长了。他感受着风,真的按照奈亚留给他的方法,尝试去连接通向终极黑暗的通道。
可就在他尝试的时候,突然间,风中传来了一声低叹,“请不要这么做。”
白玖依旧闭着眼,淡淡说道:“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那么做了。”
那突兀出现的声音顿了顿。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来。
白玖睁开双眼,看到一枚银色的钥匙掉在地上。
它在闪烁很漂亮的光,有着繁复的花纹。
还有,一道悄无声息出现的苍白人形,伴随着不可名状的感觉,降临到了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会去查的,然后就会知道
其实她内心也有点怀疑了,不然早就报警了去抓白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