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夏洛克对着听筒说出一个名字。
“麦考夫……”
下午时分,柔润明媚的好天气蓦然一变,太阳被厚重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不一会儿竟落起急雨。
不过路上的行人一点不感到惊奇,因为这很英国。拿了伞的在头顶撑开雨伞,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欢快乐曲。没拿伞的在沁凉雨线中也走得很不慌不忙。
在这一番热闹的雨幕街景中,有一个人的行色却很匆匆,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面色也很紧绷。
这个面色紧绷、行色很匆匆的人正是刚刚从马里波恩路返回的华生医生。他在层层雨幕中低垂着头,极快地穿过贝克街,又极快地走进221B的公寓大门,几个大步跨上门口狭长的楼梯。
“夏洛克!……”
医生后面的话在看见面对面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位福尔摩斯先生后,咽了回去。
夏洛克推测的一点没错,珍妮果然一早就在马里波恩路的炸鱼店出现过。
因为她以前经常光顾,所以老板对她很熟悉。据老板说,珍妮买了一份炸鱼薯条后就离开了,看起来并没有异常。
但华生正要走的时候,老板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说,有一个跟在珍妮身后的年轻女孩,点了跟珍妮一模一样的套餐,然后一路跟着珍妮走了。
老板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个年轻女孩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她说:“太过深入的喜欢一样东西,是一件危险的事。我以为夏洛克已经学到教训,看来并没有。”
连绵的滴雨打在玻璃窗上,像杂乱无序的鼓点,让人原本就急躁的心情变得更加急躁不安。
华生自搬到贝克街以来,在夏洛克和珍妮的熏陶下,自觉神经已经锤炼得极为粗壮,再离奇的事件也变成了寻常小事。毕竟,他连妖都见过了,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见过妖。别说见,连知道有妖这种生物存在的人都寥寥无几。但他见过了。不仅见过,他还跟一只妖处成了一家人。
但夏洛克和麦考夫居然还有一个妹妹,而且这个妹妹还是智商远在夏洛克和麦考夫之上的反社会,不仅被长期□□,还跟莫里亚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这个让麦考夫都心生畏惧的妹妹,还极可能绑架了珍妮。
听完了这段福尔摩斯家的秘辛,华生医生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他的神经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粗壮,他需要静静。
但现实没有给华生医生提供多少静一静的时间,这位智商凌驾于凡人之上,思维方式更加与凡人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的福尔摩斯小姐,给他们送来一个炸弹。
万幸没有被炸死之后,他们还需要尽快赶去谢林福德。
这个在地图上不存在的小岛,实际上是一座严密似堡垒的监狱。对于里面关押的人,麦考夫用了一个词形容——
恶魔。
能让代表整个大英政府的男人用“恶魔”来形容,且形容时还一副面对无法摆脱的童年梦魇的恐惧表情,华生结合几个小时前在爆炸中死里逃生的经历,想象了一下这个“恶魔”该是什么样子。
原谅他想象力匮乏,不大想象得出。如果可能,他其实也不怎么乐意去想象。
一路上夏洛克都没有什么话,华生的目光时不时在他脸上掠过。
通常要看透夏洛克的所思所想并不容易,但华生觉得自己此刻不需要多精湛的推理能力,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他们谁都不知道珍妮经历了什么。
谢林福德四面环海,他们是乘船去的。而且这船还是抢劫的一条渔船。
时隔二十三年,在这样一种情形下,夏洛克倒是做了一趟海盗,圆了小时候的海盗梦。真不知道这算是来日方长,还是世事无常。
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夏洛克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海盗的,除了他的家人,只有珍妮。
从前珍妮告诉过夏洛克,他们曾经约定好,长大后要一起在茫茫大海中纵横驰骋,做劫富济贫的海盗。她为了出来找他在林子里努力修炼的那些年里,为他们的海上冒险构思过各种惊心动魄的故事。
后来她真的出来找他了,可是他没有做海盗,而是成了一名侦探。她构想了21年的故事全都化为泡影,可是她对这个改变一点都没有感到失望,还不忘安慰他,侦探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
站在甲板上的夏洛克轻轻勾了勾唇角。
不管他做什么,她从来不对他失望,除了……除了他去救“那个女人”,除了他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次也没有。
其实即便这样珍妮也没有对他说过失望,她只是一个人默默地伤心。
天气不怎么好,巨大闪电在厚重云层中急闪而过,海面上又是风又是雨,渔船在一路颠簸中前行。
夏洛克想,若是珍妮在这里大概会玩儿得很开心。
华生与夏洛克一起并肩站在甲板上,透过海面上层层薄雾往前看。
谢林福德终于劈开雾霭,一点一点在眼前完整浮现的时候,华生才意识到,他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他确定夏洛克也是如此,因为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深邃锐利的双眸一动不动地锁定越来越近的小岛。
看着这样的夏洛克,华生突然就想起,珍妮之前还失踪过一次。
那次,她整整消失了四天。
只不过不同的是,那一次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失踪了。夏洛克不知道,他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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