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冷冷淡淡的模样,她也很喜欢。
光点一样的灰尘在透窗而过的那缕光线中静静跳跃,珍妮从前并没有耐心看这些细致的东西,此时却看得有些入神。
那些光点被一道突然闯入的颀长身影打乱了一瞬,不安的四散浮动,然后又慢慢恢复安静。
珍妮的视线却被那道黑色的颀长身影带走了,审判庭随即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高高坐在最上首的大法官拿起法槌敲了两下,沉声说一句“安静”,所有人都听话地安静下来。
珍妮觉得那个穿着黑袍子,带着奇怪白头套的法官将法槌敲得很气派,等她回林子里的时候带一个同样的小锤子给虎大王,想来他会很喜欢。
在法官“哒哒”敲着法槌的空档里,夏洛克挺拔笔直地站在了他的位置上。
他脸上还是一贯冷静淡漠的表情,嘴唇有些凉薄地轻抿着,打着卷的软软黑发垂在深邃沉着的灰色眼睛上面。珍妮一直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好看。
这么看着他的时候,珍妮尤其感觉到自己的委屈。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在委屈什么,可是眼眶就是不由自主地灼烧起来,好像要把那些刚刚回归的记忆全部蒸腾成液体,从身体中流出去。她不大想要那些记忆。
看了他一会儿,珍妮蓦然发现他白皙的脸颊绷得更紧了,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目光也如同不想看到她一般转向另外一侧,脸上的表情显得隐忍而不耐。
珍妮垂下眼睛。
今天的天气这样好,她却不知道,这样好的天气适不适合他们再一次的久别重逢。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久别,或者说这是珍妮一个人的久别。
来到法庭的不止夏洛克,华生和雷斯垂德也来了。珍妮还看到了多诺万和苏格兰场其他几张熟面孔。
珍妮没怎么用心听法庭上你来我往的问询、回答、驳斥,需要她说话的时候很少,她不知不觉有些走神。
不知道她最近新添的爱走神这项毛病,是不是受情伤的附带症状之一,她回去倒是可以和虎大王好好探讨一番。说起来虎大王于此方面这么有经验,料想以前肯定受过不少情伤。珍妮努力想了想,也没有想出来能让虎大王受情伤的“母老虎”该是何种令人神往的风姿。
就像她以前肯定也想象不出来,能让她受一受情伤的人是什么模样。那时若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掏心掏肺,生死不计,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地喜欢一个人,珍妮一定觉得对她说这些话的人是个失心疯。
然而事实证明,旁人不是失心疯,她才是失心疯。
珍妮重新抬头看了看夏洛克。
中央刑事法庭是伦敦最古老的法庭,这个法庭的古老珍妮没有看出来,只是觉得这里的窗子修的真高。此刻从对面高高的窗子上投射进来的几缕阳光,正正好照在夏洛克的侧脸上,将他的脸颊映照得如同玉石一般雪白剔透。
珍妮心里想,能让她扎扎实实得一场“失心疯”的,就该是他这个样子才行。
待珍妮将自己飘忽的思绪拉回来时,蓦然发现对面的证人席上多了两个陌生人。
两个陌生的男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光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的小个人男人。珍妮看过去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小个子男人滑稽地向她眨了眨眼。
珍妮听到那个胖乎乎的法官称呼他们“教授”和“斯塔克先生”。
这位教授和斯塔克先生显然准备充足,他们向法庭递交了很多资料,声称这些资料可以证明,珍妮是美国公民,并要求将她尽快移交给美国政府。
那位斯塔克先生对着法官和陪审团睁眼说瞎话:“珍妮两年前就加入美国国籍了,她来这只是度个假,对于期间发生的某些误会,我想两国政府一定会找到妥善的处理方法,毕竟他们就擅长这个。”
这次终于有人想起来问她了。
“珍妮贝利维尔小姐,”胖乎乎的法官用沉稳威严的目光看着她,“我希望你能诚实回答,斯塔克先生刚刚所说的一切以及提交的资料是否属实?你真的是美国公民吗?”
珍妮没有回答。
哪怕在最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离开这里,更没有想过夏洛克会让她离开。
阳光趁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移动了几寸,那些明亮的光束不再照射他的脸颊了,而是在他脑后。他的脸藏在暗影里,珍妮看不大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积蓄起身体里最后一分力量,珍妮陡然如同一阵烟雾一般,在被告席上消失了。
全场顿时一阵骚动哗然,连托尼斯塔克脸上都显出几分惊诧。
眨眼间,珍妮重在夏洛克面前出现。又是一阵喧哗惊叫,法官的法槌敲得更加有气派了。
只有夏洛克始终面目平静,一动不动。
珍妮也面目平静,一动不动。
她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斯塔克先生有话说:我听说我刚刚出场时的定语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的小个人男人”,小个子男人?……
作者:有什么不对吗?
看在铁罐的面子上,你们的刀是不是好歹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