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的转身跑开了。
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了,那并不只是简单直白的伤心和难过,其中还混杂了某种强烈的羞愧。就仿佛猛然发现,夹在中间的自己好像是多余的。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而错的那个人,很可能是自己……
珍妮此时的这种感觉尤其强烈,她其实心底里知道,自己对人类这个世界了解得不够。严格来说,她甚至都不是个人类,她只是一只猫。
珍妮也很想跑开。可是她不会,这种时候跑走实在太傻了。难道留下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吗?当然不行!
她只是有点难过和迷茫。只是一点点。她可以克服。
正这样想着,珍妮感觉到暴露在寒凉空气里的手背被一股柔柔暖意包裹住,头顶上响起熟悉的声音。
“别告诉我你连路都找不到了,从贝克街到马里波恩路那家炸鱼店来回最多十五分钟,你却天才地用掉了二十二分钟。”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嗯,显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回到贝克街,你预备浪费更多的时间吗?”
仍然是冷冰冰居高临下的语气,干燥的掌心却握得她很紧。
珍妮仰起头看着他,他白皙的脸颊和雨点一起涌到她眼前。
他一点也没有往那个女人的方向看。珍妮不确定,他是真的没有发现多了一个人存在,还是发现了故意不理会。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理解这两种可能性。
珍妮突然醒悟,华生曾经评论说她越来越像人类了,那时候她没有多大感触。此刻才蓦然发现,华生说得很对,她现在变得像个人类一样疑神疑鬼,而且杞人忧天,外加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的珍妮忧虑地想,怎么就专挑了人类的缺点学得这样快?
她认认真真告诉自己,这样非常不好。要改变也要变成像夏洛克一样厉害的人类。
看来她的大脑今天格外不想去思考那桩需要思考的事情,跑偏地越来越远。
夏洛克从她手里拿走那份耗时二十二分钟买到的炸鱼薯条。唔,现在已经超过二十二分钟了。
“凉了。”他嫌弃地说。
珍妮一点不生气,她只有对着夏洛克总是好脾气,笑得一脸狡黠地跟他讲条件,“那你下次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可以想象,若换成虎大王用这样的语气表示嫌弃,珍妮大概会直接将炸鱼和薯条丢到他虎虎生威的大脑袋上。
夏洛克没说话,拉着她往贝克街的方向走。珍妮却知道,他这样就是答应的意思。
他们谁都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女人,但珍妮知道,那个女人一直注视着他们。珍妮觉得,夏洛克也知道。
细雨如丝,凉凉地落在他们四周,如同密密实实织下的一张大网。
珍妮得承认,夏洛克没有理会那个女人,让她有点小心眼儿的窃喜。
被夏洛克拉着往回走的时候,珍妮跑偏得有些远的思绪终于找回来一些。她在心里想,所以刚才那个女人是她的情敌吗?
即便没有记忆,她的本能仍是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准确放置在了敌人的位置上。珍妮不知道,在这一点上变得越来越像人类她算不算跟夏洛克一样厉害。
珍妮心里知道,她跟那个带给她强烈熟悉感的女人,还会再见面。所以当艾琳艾德勒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珍妮一点都不意外。
唯一让珍妮稍感意外的是,这次那个女人拦住她时,手里拿着一份份炸鱼薯条。珍妮觉得,这个女人完美诠释了虎大王曾经传授给她的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曾经她和虎大王还就这句话是否真的合乎逻辑展开过一番辩论,主动献殷勤的就一定心怀不轨吗?也许对方真的就是一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好人呢。
现在想想,他们是多么的穷极无聊啊。
把这样的经验性话语一定往逻辑上套本身就是一件无聊且无趣的事,这就像孔夫子跟我们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人马上反驳,不一定哦,他有可能是来跟你借钱的。这纯粹是找抽型抬杠。
呃,又跑偏了。
面对这个女人,珍妮不需要动用那么复杂的逻辑思维——反正她献不献殷勤,在珍妮眼里都是非奸即盗。
慢吞吞地看了看这个问她有没有时间谈谈的女人,珍妮心里明白,对待这样的“奸盗”之徒,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艾琳艾德勒鲜红的唇角弯起一道风情的弧度,问她:“你害怕我?”
珍妮嗤笑一声。
她虽然在人类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呆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这是人类最常用的也是最不入流的激将法。
但两分钟后,和艾琳艾德勒一起坐在一家咖啡店里以后,珍妮明白了,方法入不入流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不好用。激将法之所以能成为人类最惯常用的法子,正说明,它很好用。
补充一下,对猫也好用。
但其实珍妮心里很清楚,不管艾琳艾德勒用不用激将法,她都会跟她去。
她不害怕这个女人,一点也不怕。她害怕的是她丢失的那一段记忆。
可越是害怕的才越是需要被揭开的。
她确实不大喜欢跟自己较真,比较擅长逃避和不作为的顺其自然,但这并不代表当事情来临时她没有勇气面对。
她其实一直是一只挺勇敢的猫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原本写到这里的时候觉得大家应该会挺激动,因为猫猫终于要知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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