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觉得有点稀奇。
他周围不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喜欢他才不正常。而且所有人也都知道别人为什么讨厌他,就像所有人也都知道多诺万为什么叫他“怪胎”,并认为这很正常。夏洛克也是如此认为。
他早已习惯。
珍妮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她居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不喜欢他。
而且还为此感到难过。
……
夏洛克有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很可笑,可又有点……温暖。
珍妮还在看着她,似乎在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
夏洛克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手指在一边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没有为什么,”他说,“如果一定要回答,大概是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
珍妮立刻“嗯”了一声,十分赞同地点头:“你比他们聪明。”
夏洛克的唇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的脸藏在灯光暗处的阴影里,她看不真切。
其实沉静下来以后,珍妮很快自己就想明白了些,那个叫夏洛克“怪胎”的女警官讨厌夏洛克,甚至整个苏格兰场的人,除了雷斯垂德,都对夏洛克非常不友善。
她以前先入为主的认定了夏洛克那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他,所以一叶障目,对旁人的态度从来没有在意和深思过。
她只是还没有转过这个弯,忘了不管是人还是妖,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而且她以往还一向觉得,要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很难,但要做到让所有人都讨厌很容易。并且还一度向这个方向真诚地努力过。
只是因为现在牵涉的人是夏洛克,她就特别不能接受。
珍妮看不到夏洛克脸上的表情,但是能听出,他再开口时,语气明显的和缓了。
他说:“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珍妮。他们对我毫无影响。”停了一下,他补充道,“即便有,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们不值得我在意,更不值得你在意。”
珍妮听完他的话,心里的难过突然又涌动上来。是那种在案发现场听到多诺万叫他“怪胎”,而他毫不在意时的难过。
珍妮只是一只猫,她从小在与世隔绝的森林里头长大,身边有小黑、虎大王,还有很多其他的小妖和小动物们,她不懂得人类那些复杂的情感,更不知道孤独是什么。
可是这时候,她再次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夏洛克是孤独的。
或许他一直是孤独的。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所以他才会一个人跑到森林深处,还在那里陪她玩耍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她那么早那么早就遇到了他,可是隔了21年才再次找到他。那是珍妮所不知道的21年。
那21年里是不是经常有人叫他“怪胎”?
他独自承受着旁人的厌恶和排斥,承受了多久才变成现在这样冷漠的习惯?
珍妮想,要是她当时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再努力一点修炼,就能早点走出森林。
要是那21年她也陪着他就好了。
要是……
珍妮看着他,轻轻说:“要是我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夏洛克的瞳孔极快地闪动了一下,他坐在阴影里,目光灼灼地紧盯住她。
珍妮现在能看到他的表情了,因为她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像只猫一样蹲在他面前。
他幽深的瞳孔就像实验室里的显微镜,锐利得像是要看清楚她身体内里的每一个细胞。
珍妮毫不畏怯地直视着他。在客厅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仍然像碧绿的湖水一样剔透清澈。
夏洛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眼睛里慢慢慢慢染上笑意。是那种明显的、发自真心地笑意。
他温暖的大掌落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就像他平时揉猫咪珍妮时一样。
“现在刚刚好,珍妮。”他说,“现在刚刚好。”
珍妮其实没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是非常灵敏地感觉到,这时候的他难得的温和。
得寸进尺,够着跟竹竿就顺着往上爬这种事,珍妮做起来简直不能更顺手。
她立刻便很大胆地往前拱了拱,十分自然地一探身,扑到了夏洛克身上,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叹气一般地喃喃说:“如果刚刚好,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我呢?”
她可是见面第一天就表白了啊。
夏洛克抿了抿唇,没说话,也没动,就让她在身上挂着。
珍妮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突然想起什么,转头说道:“如果跟别人不一样就是‘怪胎’,那我肯定也是个‘怪胎’。”
她的脑袋就在夏洛克肩膀上,说话的时候也不离开,只是把脑袋瓜子微微歪了歪,轻软的鼻息便稳稳打在他裸露的脖颈上。
一阵轻痒,夏洛克的脊背只感到一阵酸麻,带着电流一样,从尾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福尔摩斯先生立刻僵住不动了。
珍妮一无所觉。她从听到多诺万叫夏洛克“怪胎”起,就特别想说些什么话安慰安慰他,但一直不知道说什么,此时才终于突然想到了。
她想了想,继续对着他白嫩嫩的脖子说:“按照这个标准,我一定比你‘怪胎’得还严重。”
珍妮原本是想将叫夏洛克“怪胎”的人打一顿,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叫他。但是说完这句话,珍妮觉得这样也挺好。两个人一起做个“怪胎”,听起来还挺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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