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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火葬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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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再见了,炽热如炉的天地……(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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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疑惑地发现书房里现在只有李丛一人。

    李丛笑得很温和:“家里有事?”

    小厮收起胡思乱想,回道:“大约就是这几天,夫人请郎君回家看看。”

    李丛抽出时间,他回到李府,走进了李年的屋内。

    李年显然已经是弥留之际,看着李丛走进来,他伸出手,想要交代后事。

    李丛没有接他的手,他在边上寻了一个矮兀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李丛捧了一本账目,在和李年商量葬礼的事。

    “家里有些难周转,到时候,就卖了西市的几间铺子,勉强能办下丧事,只是棺材的料子恐怕拿不出什么好的了……

    ……度亡的话,照例是请道士的,但是如今的天子似乎对道士有些厌恶,你看不如找些和尚来?”

    李年听着李丛一项又一项,极为清晰冷静地和他说死后的琐事,心中惊诧万分,而后是一片寂然的冰冷。

    许久,他问道:“你都知道了?”

    李丛合上账簿,笑了一下:“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部都知道了。”

    李丛看着李年,饶有兴味地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什么表情,李年也如他所愿,满是皱纹的干枯的脸上淌下两行泪。

    李年心中有些怅然,李丛已经知道了,他不是李丛的父亲,而是与李丛有血仇的仇人。

    李年睁眼看他,这个时候,他像是李丛真正的父亲一般,教导着他:“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太过危险,不要以身涉险,好好活着,不好吗?”

    李丛怔了片刻,他说:“不好。”

    屋内陷入难言的寂静。

    李丛开始回忆他的一生。

    那时他只有四五岁,在院中玩蟋蟀,有人找到了他。

    他以为那是一个有些怪异的大人,他并不理解那个人所说的话。

    后来他理解了,挣扎过,接受了。

    当年南朝灭亡后,南朝太子的侍妾,胡姬贺兰氏抱着他们的儿子逃了出来,那个儿子就是李丛。

    贺兰氏走投无路,投入李府,李年接受了她,她以为这是幸运,没有想到,这是大雍朝廷的圈套。

    一切都是为了套出南朝太子及其残部的下落。

    几年后,贺兰氏被李年打动,说出了南朝残部的线索,南朝太子身死。

    贺兰氏接受不了打击,也随之而去。

    南朝残部找到了李丛。

    李丛怀中恨意长大,他安静地潜伏在李府,只想在恰当的时机,手刃仇人。

    没有想到,时机有很多,他却迟迟下不了手。

    少年时候,他在外地求学,几年后回到南琅琊郡,看到小姑娘手持一株梅花,眨着眼看他,而他怔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他从此明白,他一直对李桑桑怀有卑劣又隐秘的心思。

    他痛苦不堪,为湮灭于尘土的南朝,为从未蒙面的亲族,为含恨而死的母亲,也为他一点难以言说的渴望。

    他从此成为一个游荡于花街,写靡丽诗词的浪荡儿。

    李年费力握住李丛的手:“你若要恨就恨我一人好了,王氏和桑桑根本不知情,求你不要……”

    李丛嗤笑一声,眼底有疯狂:“我怎么会对付桑桑?她是我的亲妹妹啊。”

    李年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他看着李丛神情恍惚并没有察觉分毫,李年转眼间恢复平静,脸上带着松懈的笑意:“对,所以……照顾好桑桑。”

    他握着李丛的手,用力极大,简直不像一个弥留之际的的病人。

    但下一刻,他松开了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李丛坐在一旁,神色怔忪,有些怅然若失:“你就这样走了,算得上是一生顺遂,凭什么你能一生顺遂……”

    ***

    冬日里,绫绮殿冷得彻底。

    高桓没有刻意苛待她,就像曾经他一度想要废后,也不曾苛待过崔胭玉一般。

    明明是冷心残忍的人,却偏有些磊落的表象。

    外人皆说,她应当知足。

    高桓好像给了她很多,太子良娣,淑妃,甚至是那丸药。

    李桑桑简直想要发笑。

    高桓没有克扣她的用度,可是管着六宫的却是她的庶姐李蓁蓁。

    李蓁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只给绫绮殿红箩炭。

    红箩炭火气太炽,燃烧不尽会有毒气,李桑桑怀了孩子,每每都要昏迷发呕。

    掬水便做主,停了这炭火。

    绫绮殿是隔绝一切的死宫,外面的一切都与李桑桑无关,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掬水告诉她的最近的一件事,就是华阳公主下嫁李丛。

    真是好消息,一件喜事,后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喜事。

    怀孕、生子、满月、周岁、成年、婚嫁……

    一件又一件,生机勃勃。

    李桑桑情不自禁用手抚上她的小腹。

    李桑桑问:“外面有什么新事?”

    掬水脸上现出悲哀,她背对着李桑桑,用欢快的语气说道:“华阳公主嫁给郎君的时候,街上许多人来障车呢,公主财大气粗,往外面扔金锞子,欢欢喜喜让那群人自己打架去,这才破开了路……”

    李桑桑沉默了半晌,忽然说道:“掬水,这个已经讲过了。”

    掬水闭嘴不语。

    李桑桑忽然说:“掬水,我想出去”她抚了抚小腹,“就算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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