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问题,最关键的是一口气涌入这么多张饥饿的嘴,必定无法满足。而人一旦饿狠了,穷怕了,看到别人活得好好的,能做出来什么危险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吕布心下思忖:莫不是洛阳已经有生乱的兆头?天子才要自己亲自押送粮草进京么?
洛阳。
这次大旱让朝中人心动荡,有主张要祭天的、有主张要陛下下罪己诏的,还有甚者,要求活人祭祀水神。
刘协烦不胜烦,他知道这些都没有什么用,一律不予以批准。
汉朝末年,正好是中国从温暖湿润期转为寒冷期的转变时候。正是因为气候转变期,三国末年才经常有极端的气候,亦因此催生了几场大的瘟疫。
这次大旱牵涉北方的多个郡县。司隶州和豫州因为这些年的广修水利努力下,修筑了不少的水库、还有众多的水车汲水,旱灾的影响相对小一些。
在前两年,在刘协的执意推广下,这两州的国有经营单位种植了不少板栗、柿子、枣树等比较耐旱的果树。而且每年刘协都派出兵卒在这两州打深井,就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
其他的鞭长莫及的州郡,有些太守和刺史兴修水利做得敷衍了事,如今弊端皆暴露了出来。青州、兖州和并州的太原郡是旱情严重的地方。
大旱下,黄巾又起,青州的黄巾军声势浩大,孔融被黄巾军所困,多亏了鲍信的营救,才逃过一劫。
然而要打黄巾军,鲍信粮草告急。黄巾可以闯入城池,肆意抢别人的粮食,但朝廷的兵卒不行。
刘协心下发愁,只得调拨冀州邺郡的粮食给青州。然而远程运输粮草消耗极大,鲍信的士兵仍然是饥一顿饱一顿地和黄巾军拼命。
“这样下去,人心迟早溃散。”刘协可没有忘记,在三国演义里面鲍信就是因为抗击黄巾军战死的。青州若是沦陷,在辽东修整了三年的曹操怕是会卷土重来。
然而刘协召集朝中谋臣们商量了几次,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徐州只能自给自足,兖州现在也在闹饥荒。冀州是北方粮草出产的主力,存粮是最多的,然而这次赈灾要同时兼顾青州和太原两个地方,也有些吃不消。
南方诸多郡县,除了益州和荆州,谁也拿不出太多的余粮。交州是当今的两广一带,山岭众多,人口少、开发得也少,运粮到北方更是艰难。扬州是当今的江南一带,河流多,水波飘扬,虽然没有受到旱灾影响,今年却有洪灾。
除了这种烦恼,刘协还担忧演义里面提及的那几场大灾。汉末大灾连绵,蝗灾和瘟疫总是接踵而至,人们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如果只是大旱,有许多人可以靠着吃野果、野菜、扒树皮活下去。但若是接踵而至蝗灾,飞蝗什么都吃,尤其喜欢吃植物肥厚的叶子,所过之处,食禾几尽,济民嚎野。
因此在听说洛阳西郊出现了蝗灾时,刘协毫不犹豫地带着侍卫去了。
幸而飞蝗还没有成群。
“这蝗虫还未起飞,正是消灭的良机,你们站在这里丝毫不动是怎么回事?”见一堆人站在田埂上对着蝗虫的幼虫指指点点,刘协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刘备,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刘备忙不迭地跪下了,大脸涨得通红:“回禀陛下,臣奉旨留意蝗灾,一听闻消息就立即赶了过来。只是……”
刘协怒道,精致的下巴对着他:“都什么时候了,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张飞抢先说:“陛下,是礼部的周侍郎拦着不让杀!说什么刑罚暴虐,上天惩罚的,不但拦着我们,还煽动村民们也不要动手!”
刘协眉毛一挑,对着旁边的周侍郎冷笑一声:“你刚才说了什么,给朕完完整整重复一遍。”
周侍郎没有想到天子亲至,冷汗一下子从额头上流了下来,跪下颤巍巍地道:“回禀陛下,老臣不记得了。”
刘协料得这老头没说什么好话,转头吩咐侍卫:“掌嘴,给你长长记性。”
许褚挽了挽袖子,抬起蒲扇般的大掌,噼里啪啦地扇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小吏越众而出,跪下道:“陛下,臣来得早,听得清楚。周侍郎方才在和百姓们说洛阳兴师动众,修城钻地,失天地之德,则虫为灾,要大家接受上天的处罚,不能出手干预天灾。”
经他这么一说,刘协才恍然想起来,在古代,人们是把蝗灾这东西看得挺神圣的,不敢轻易动手去捉。
呵,只是周侍郎这么说,仿佛是意有所指。
刘协冷冷地瞥了被抽得哭爹喊娘的周侍郎一眼,语气尽量平静地胡诌道:“尔等凡人并不知晓,这蝗乃是鱼卵所化,大旱则为蝗,雨水充沛则生为尾鱼,与天之处罚何干?”
说罢,直接捻起一趴在叶片上的蝗虫幼虫,扔到了嘴里。
“陛下!”
“陛下不可啊!”
众人连忙阻止,刘备诚惶诚恐地伸出手去:“陛下,保重龙体啊!”
刘协按捺住恶心,“咔哧咔哧”地嚼碎了吃了下去,厉声道:“少废话,这不过是鱼籽所化,怎么就吃不得了!”
众人静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见陛下面色如常,方才放下心来。
刘协让所有人都去捕捉蝗虫,并科普道:“一旦他们翅膀硬了开始飞,就难以捕捉了,所以尽量在飞之前就捉起来。”
这一捉,就是一天。到了晚上,刘协命令在旷野里燃起篝火:“蝗虫向光,只要在夜间点火,附近的蝗虫都会吸引过来。”百姓和兵卒趁机用网捕捉,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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