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二点,这边俩人抵挡不住睡意,双双抱着枕头,倒在乔意浓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睡着了。
连视讯通话都忘了关。
傅昭余通过手机屏,还能看到乔意浓熟睡时,无忧无虑的脸。
白皙干净的脸颊挨在床上,挤出有点肉肉的感觉,密而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火下根根分明。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乔爸爸买的大兔子睡衣,胸口随着匀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傅昭余笑了下,嘴里念叨“小笨蛋,连灯都不知道关”,就切断了通话。
他躺在床上,也很快睡了过去。
这是他睡得最好的一晚。
只身一人漂泊海外,那点若有似无萦绕在身边的孤独,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冲淡了。
隔天清晨,段琪峰来林行知的住址接人时,看到对方的脸色,不由吓了跳。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碰上事儿了?”
林行知淡然自若:“没事,昨晚通宵。”
段琪峰震惊,这还叫没事?
平常只要没活,就维持老年人作息的林行知,居然还会通宵?
他身后的彤彤就没那么多心眼了,第一时间想的都是风花雪月。并且还在心里,暗暗鄙视段琪峰的直男脑回路。
昨天可是七夕哎,通宵还能为了啥!
三人下楼,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库。
林行知坐进汽车后座时,伸手取出椅背夹层里的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个眼罩,他给自己戴上,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前天严凯打来电话,说片子送审后,有些细节需要调整,所以要他们回去补拍点镜头。今天林行知的任务,就是泡片场,和严导一起磨剧情。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凝固,连暗暗八卦老板昨晚和谁过的彤彤,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偷偷瞄一眼后座,然后对段琪峰比口型:段哥段哥,老板看上去……心情不好?
段琪峰心说这不显而易见嘛,能让行知变成这样,看来昨天不太顺利啊。
但这种事哪能和彤彤讲,因而只是让她管好自己,老板的事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才是职场的生存之道。
后座闷不吭声,仿佛睡过去的林行知,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在小憩,而只是为遮掩他阴沉的神色。
凌晨两三点,他从酒吧回来时,脸要比现在更难看。
季绥宁叫他们出去的时候还是白天,回来已经要披星戴月。虽然气氛剑拔弩张,但他们三个自持身份,也没有为此真的动手。
他们到了季绥宁老熟人的店,在酒吧包厢里各踞一隅,彼此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泾渭分明。
服务生上了些酒水拼盘过来,见包厢里透不过气的凝重氛围,速度遁走了。
半晌,林行知率先开口:“季绥宁,段琪峰那边你不用去找了,先前那些小动作,不会再有作用。”
在座都是聪明人,他没必要迂回婉转。
季绥宁一改对外的温文有礼、舌灿莲花,与他争锋相对:“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守着我的道德底线,不像你,连自己母亲的身体情况都利用。你敢说你没有借母亲的名义,绑着他每周去医院吗?”
林行知冷冷道:“我没你说的那么不堪,这是他自愿的。”
季绥宁嗤笑:“但你顺水推舟了不是吗?你利用他的仁慈,来满足自己的私情。”
林行知沉默。
“还有你,”季绥宁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叶其蓁。“你又是为什么待在意浓家?”
叶其蓁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又被季绥宁打断。
他就跟未卜先知似的,料到叶其蓁接下去会说的话,直接道:“别顺着他的话接什么是朋友,他撒谎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下意识做什么小动作,但我清楚。只是平常惯着他,不去戳穿他罢了。”
就像骤停的音符,叶其蓁也顿住了。
他当然不会实话实说——把替身论搬出来,就是在给林行知送人头。但经过删减的内容,听起来依旧不可思议。
他是被乔意浓捡回去的,通过后者的保举推荐,够上了star这棵大树。
怎么听,都像占便宜吃软饭的。
季绥宁俊雅风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讽刺。他扶了下眼镜,笑了:“意浓什么身份,相信你们都清楚。”
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其蓁,季绥宁慢条斯理道:“即便不清楚,住这么长时间,也该有所领悟了。”
“你现在甚至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又有什么资格,来对一段感情做出承诺?凭所谓的真心?还是凭意浓扶贫的善心?”
“如果不是因缘际会,你们真的有机会,和他产生交集吗?”
季绥宁这番话,刺痛的又何止是叶其蓁的神经。
最后,林行知先回来了,季绥宁却没有放叶其蓁走——人现在就住乔意浓家,放他走,岂不是便宜了他?
而后者倔脾气上来,赌气在那跟季绥宁拼酒。
两人不知还谈了些什么,想来不会是什么痛快的内容。
迄今为止,人也好现实也好,都在提醒他,自己与乔意浓之间的鸿沟。
林行知胸口郁结着团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叫嚣着想要发泄。
他表现得沉稳,不是他迟钝,感受不到;也不是他不思进取,选择躺平。
而是因为他明白,一口吃不成胖子,凡事都要按部就班的来。
一飞冲霄,也要有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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