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州人也能大概猜出来,此人必是当初南芷摧毁众多山门中的一员,从四年前的战场上存活的幽灵,如今终于回来复仇。
“我曾经怀疑过很多次你的身份,最终没能确定,一来是我不觉得凭你的实力,可以斩杀大乘期的妖族统领檀余。二来传说中你身边总是带着一个女人,我以为既然唐淑月在传言中已经去了海外,你身边便没道理会出现其他女子。”巫九的目光从宜川身上收了回来,“她是谁?你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我们都有许多要问对方的事情,此地非久留之地,不妨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林宴和站在岐山派弟子没了头的尸体上,单手干脆利落地别掉一个玉瓶的盖子。
带着腐蚀性的化尸水落在断裂的肢体上,几次呼吸之间,便将那两具尸体化作了飞烟。
岐山派下属的城镇中四处张灯结彩,当真是热闹非凡,和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人人皆知岐山首徒贺云书这几日成功突破进入大乘,结束了他长达半年的闭关,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中州残余的门派势力纷纷派出弟子前来道喜,即便是这种难以置办东西的特殊时期,被送来的贺礼足以装满两间屋子。
三人此时都改头换面了一番,出现在岐山派脚下村镇的酒楼上。新砌的砖房十分干净敞亮,金漆的对联粉刷得十分干净,道是“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小二喜滋滋地奉上酒菜,半点看不出被妖族压榨欺辱的神色来。
“三位请慢用。”
结界自动张开,三人看向桌上无数佳肴。这些菜色放在四年前,绝不能入林宴和巫九的眼睛,但到了如今已经算是难得。
宜川率先拿起筷子,巫九给林宴和斟了一杯。
“我不喝酒。”林宴和推了开来。
“知道你以前不喝,但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你依然是滴酒不沾。”
巫九也没坚持下去,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闻起来大约是陈了二年的佳酿,喝起来还算是有冲劲。
“家师之命不敢违。”林宴和笑了一下,“我倒忘了问你,你先前说了一堆不敢确定我是尹醉的原因,那又是为什么一开始觉得会是我?”
“中州姓尹的修士本就不算多,有剑术家传渊源的就更少了。”巫九放下酒杯,“你难道不知道?当初大家都明白你爹是已故剑圣林震阳,但却总觉得你更像是清微道长的私生子。”
“因为长得像?”
“长得不像,但总给人一种很像的错觉。乍看起来你们二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细看起来五官没有一个地方是像的。”巫九说到这里,难得摇头失笑起来。
这四年中他很少有机会笑,脸上的肌肉也有些不习惯,微微抽搐了一下:“我们当初时常背着你议论这件事,只是不好和你说,毕竟不太厚道。”
“只是因为这个,你便猜出了我的真实身份?”林宴和晃了晃酒杯,半清的酒水漾着日光,照在了房梁上。
“当然不是。这三年中我听闻过你的名声,也去过许多你刺杀妖族的地方。早有妖族认出了你荆山派的无涯剑,因此南芷认定你是荆山派余孽,发动了一帮人四处搜捕你,也给我的隐藏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巫九面露责怪,林宴和无辜地摊摊手。
“宴者,以醉宾客。”巫九继续道,“你其实很想告知天下,你就是林宴和。”
“但为什么你不说呢?”
反而将自己打扮成了这么个模样,不见天日地行走在妖界的黑暗中。
“为什么要说呢?”林宴和带笑反问。他最后弹了一指酒杯,一丝火苗跃入酒杯之中,无声地燃烧起来。
“巫兄在中州藏匿这么久,难道半点没有听过那个荆山首徒背弃荆山派的传闻?”
“我与你一般,这些年为了复仇,常年在妖界之中行走。”巫九神色冷了下去,“这种流言我自会断定虚实,无需她南芷把消息放到耳边让我相信。”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出现在巫兄的眼前。”林宴和似笑似叹。
“但在如今中州的土地上,如巫兄一般信任宴和的,还能有几个?”
“那唐淑月呢?你觉得她也不会信任你吗?”巫九反问道。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里,宜川已经吃完了一只整鸡。她吃饭时也不摘下幂篱,而是将鸡肉撕下之后,慢条斯理地送到面纱之下。也看不清她是如何动作,鸡肉已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干净的鸡骨架躺在盘子当中。
此时她听到“唐淑月”三字,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林宴和。
“原先我不能确定你的身份,便是因为你身旁的这个女人。”巫九看着宜川的眼神带着一些不赞同,“我不知道你们二人是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唐淑月知不知道你就是尹醉。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这女子的关系若是让唐淑月知道,要让她如何自处?”
即便当今天下没有多少人知道,尹醉就是当初的荆山首徒林宴和。但中州的许多妖族与修士都认定,尹醉与他那从不分开的黑衣女子之间,必然关系匪浅。
或许正是因为大家肉眼便知,那位黑衣女子不是唐淑月,所以才没有很多人怀疑起尹醉的身份。正如林宴和与唐淑月这两个名字是互相绑定的一般,尹醉和宜川二人在中州修真界修士眼中,自始至终也都是共进退的。
“巫兄这些年,可有见过我师妹?”林宴和不答反问。
“不曾。唐淑月有帝台棋在手,天下谁能找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