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缝抿成了一直线。
“别打了！”
程乔越看越急，刚要冲过去，胳膊被两个女友拉住：“别去啊，嫂子。”
“是啊，辉哥不会输的。”
程乔没多解释，他们这样打会打出人命的，她冷着脸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放手。”
……
两个女朋友被程乔看着毛骨悚然，不得已松了手。
程乔立即冲下去，用力把人给拉开：“都松手！全部给松手——！”
程乔力气不大，可也坚持拉人，折腾许久，男生们终于散开了。
中间站着何耀辉与陆嘉洋，程乔看了何耀辉一眼，他一点事也没有，脸上干干净净。
倒是陆嘉洋……
程乔低头去拉开他，看见很多地方挂了彩。
程乔脸色一沉。
“乔乔你过来！”何耀辉被她先去关心陆嘉洋的行为激怒了，伸手去拽，程乔使劲挣开，说：“谁让你打人的！”
何耀辉：“什么？”
“打球就打球，为什么要打人！”
何耀辉彻底误会，不敢相信地看着程乔，哼笑一声说：“什么意思？你现在是帮着这个哑巴了？呵，老子现在就打他了！”
……
陆嘉洋趴地上喘气，视线落在一边。
附近的野鸭成群结队出来，一只特别黑的小鸭子，被一群成年鸭欺负，等把它啄的差不多了，再赶它走。小黑鸭头上被啄的都是血，它留着眼泪，站起来，慢吞吞的离开。
北京郊县的环境忒差，陆嘉洋的眼睛里有沙，他揉了揉，手背有点湿。
风在耳边鼓鼓的吹，他听见何耀辉大吼：“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哑巴了！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小白脸！”
“毛病。”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毛病。”
“程乔！” 何耀辉大吼一声，扬起手，作势要打她。
程乔倔强的梗脖子，目光里的意思是有种你扇下来试试。
何耀辉忍了很久，最终作罢。
程乔：“何耀辉，你打人本来就不对了，现在还怀疑我……”
大院儿里原本还有一片草坪，现在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干草垛。
她的声音在寒风里颤抖：“如果哪一天我们分手，那一定和陆嘉洋无关，而是你太过分！”
……
不听了。
陆嘉洋在地上滚两圈，然后爬起来，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何耀辉还拽着程乔不肯放，她看见陆嘉洋走了，短促地对何耀辉说一句“疯够了再来找我”。
然后，匆匆去追陆嘉洋。
陆嘉洋走的不快，大概被踢中膝盖，走路一瘸一拐。
眼看要摔倒，程乔赶上去，拉了他一把，说：“小心。”
陆嘉洋低头，看着程乔搭在他胳膊的手，沉默了一会，收回目光。
陆嘉洋说：“谢谢。”
“……”
程乔走在陆嘉洋身后，在心里措辞一番，然后说：“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啊？”
陆嘉洋斜眼睨她：“你猜。”
程乔：“…………”
猜不出。
她又说：“那你能不能别告发我啊。”
陆嘉洋听了，停下来问：“什么？”
“就是——”程乔心里打小九九，抿唇又想了好一会，低声说：“我谈恋爱的事情，别告诉我爸。”
陆嘉洋“啊”了一声，睨眼瞧她，说：“早恋啊。”
程乔的脸抽筋，假装淡定。
“何耀辉打你是不对，我替他道歉。”程乔小幅度鞠躬，抬头说：“对不起，求你别说我们俩早恋。”
陆嘉洋淡淡道：“理由。”
程乔：“啊？”
陆嘉洋：“为什么不能说，总有个理由吧。”
早恋不能说还要什么理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程乔抬抬眼。
“我爸不同意，我们俩——”程乔一边说，一边偷看陆嘉洋，他一脸玩味盯着自己看，程乔莫名其妙就被吓住了，立即低头说：
“何伯伯，不喜欢我爸。”
世仇，简单明了，陆嘉洋懂了。
程乔说完，也呼出一口气。
为毛那么紧张啊。
陆嘉洋是人，又不是神，他不可能知道她的事情……可是程乔总觉得，他盯着她的那个眼神，就像、就像自己要被他看透了一样。
在这个人面前，她无处遁形。
程乔说完，陆嘉洋也不吭声。
奶奶的熊，你丫到底答不答应啊？
程乔鼓起勇气看陆嘉洋，说：“喂，我实话告诉你了，求你半天了，你到底怎么说。”
“哦。”陆嘉洋转过来，抱臂看着程乔，目光意味深长，说：“你就是这样求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