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文书都在这里,?若无其他事,我便先回了。”玉桑交完差,转身要走。
“站住。”韩唯沉声叫住她,?玉桑回头:“大人还有事?”
韩唯阅女无数,岂会不知女子有心与无意时的表现?
她出现后一次次交锋折腾,?叫他终于在心上留下了她的痕迹。
从前的韩唯并不是旁人口中的衷情夫君,?更无意在男女之事上耗神。
同床共枕的发妻只是权势利弊上的选择,?世间多不胜数的可人儿也不过繁杂忙碌后的消遣。
可到了她这里,全都变了。
他已经很久不曾碰过其他人,不,毋宁说碰,?不如说连那个想法都没有。
往日的消遣态度,?变成了想要看懂她,?更多的了解她的念头。
她一出现便忍不住短期姿态,只求处处完美,举手投足间,?总会观察她的反应。
那个相谈甚欢的晚上,?她笑一笑,?仿佛夜里都能放晴。
韩唯不是没想过,?只是因为没得到而已,但越这么想,?越是认清一个事实。
有生以来,还没有一件事比的她更难
“我让你走了?”韩唯看她一眼,?垂眼翻阅文书:“候着,?若有错处,我当场指给你。”
玉桑心想,若是为这个,?那我现在就可以走了呀。
可见韩唯垂眸翻阅的姿态颇为严肃,料想他是看重这个,玉桑便妥协了。
韩唯是个严谨认真的人,但这一刻,他自问将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本事发挥到极致,也没有找到一个能绊住她的错处。
一个字一个字看过来,韩唯缓缓抬眼,“你的字是谁教的?”
她是青楼长大的女子,不可能有功夫习字读书。
回江家不过数月,大半部分时间还在忙活别的事。
虽然听说江钧亲自为她选先生上课,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练出这手字,实在不大可能。
韩唯本是没话找话,可真问出来,心里便涌起浓厚好奇。
是啊,她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
早知今日,他岂会被稷旻和一袋金子逼退?
若那时他执意买下她,从一开始就让她成为他的人,那之后种种,她心中偏向的,是不是就成了他?
玉桑满脸莫名其妙:“字——怎么了?”
韩唯又看一眼她的字迹,脑子略微发堵,竟道:“字……挺好看的。”
玉桑眉尾倏地挑起:“那……多谢大人夸奖?”
韩唯暗暗吐出一口气:“客气。”
简略工整的材料,终归翻到了底。
一眼看去,便可窥见她做这事时的认真,他甚至怀疑她自己自查过,遇上错处便改了。
根本不给他挑错的机会。
韩唯合上簿子,说:“上回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玉桑:“什么?”
韩唯:“你做事一向这么仔细谨慎,还是因人而异。”
玉桑眼观鼻鼻观心:“能叫大人少纠几处错,玉桑也得认真对待。”
韩唯站起来,直勾勾看着她,迈步走了过去:“是怕我纠错?还是怕别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定,他与玉桑一步之隔。
有些事韩唯没想太快说破,但既然已经计无可施,不妨先破后立。
他笑了笑,“比如,怕我与太子殿下不和,甚至敌对。”
玉桑怔住。
其实,韩唯很早以前就察觉出来了。
最开始,玉桑一见他便如临大敌。
那时,他以为是因为她跟了稷旻,所以投其所好同仇敌忾,想用计谋上位。
可事实证明,她的所为根本不为进宫上位,甚至在避着太子。
这时,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对着他时,她不再战战兢兢,也少了针对,反过来,若他与太子之间气氛不妙,她反而紧张。
怎么看都像是怕他与太子不睦。
若说对他态度的缓和是另有心思,那他接近她时,她便不会不解风情,软刀子割开他的纠缠。
这就非常古怪了,她谁也不亲近,却在努力维系一份稳定的关系。
玉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笑笑:“大人这话真奇怪,殿下是储君,大人是臣子,君臣和睦本事常态,再正常不过的事,也只有君臣和睦,朝廷才能稳定,难道玉桑还盼着你们斗个你死我活不成?”
韩唯被她逗笑了,他脚下不再动,只倾身靠近,与她平齐:“那你可知,我为何会与太子斗?”
这是承认他此前都与太子暗斗,又隐隐将话题往暧昧源头上引。
然而,玉桑并不上他这个当。
少女眸色清润,缓缓道:“大人不是在与殿下斗,或者说,不是为了与殿下斗才有此前所为。”
韩唯挑眼看她,眼里升起玩味的神色:“什么?”
对于韩唯,玉桑起先只是略有猜测,随着太子态度变化,她在旁看着,也渐渐有了数。
“大人生于大族,享着与生俱来的荣华富贵,比寒门子弟拥有更多际遇与扶持。”
“家族的前程荣辱,对大人来说是一份不可堆卸的责任,你也从未想推卸,可要如何达成这个目的,便是另一回事。”
“一直以来,太子殿下坚持扶持寒门子弟,不止因为门第出身的确掩盖了太多有才之士,更因世家大族盘踞百年,后世子弟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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