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或喜,明微微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忽然高高叫了一声:
“晃晃!”
少年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眉目温和。
少女亦是轻声:“若你想说说话,便来找我。”
他轻轻“嗯”了一声,“对了阿姊,你还是睡之前那一屋。”
少女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嗯嗯,我知道的!”
……
夜已深深。
今晚的月亮,十分孤寂,月色更是十分清冷,让人莫名其妙地发寒。
许是今日在灵山寺逛了一大圈,她觉得十分疲累,身子刚一沾上床榻,眼皮便耷拉下来了。
眼皮沉甸甸的,怎么睁也睁不开。
耳边似乎有个声音:睡罢,快睡罢。那声音,直直地把她夜最深处去拉。
午夜。
房门口,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下一刻,那人已经走入殿,正站在床边,一双眼微垂着。
片刻后,他低低一声:“阿姊。”
少年声音有些发哑,发涩,“阿姊,你睡了么?”
没人回答。
她自然是不能回答他的话,因为在她进屋之前,明澈便在屋中下了药。
香粉无色无味,混杂于香炉之中,缓缓在空中散开,让人死死睡去。
如今时刻未到,纵他闹出再大的动静,面前的人也不会睁开眼睛。
华靴落于地面之上,他朝前迈了一步,终于走到床前,借着月色,看清了她的脸。
粉黛未施,却是粉雕玉琢,清丽可爱。
他之前总是想,阿姊真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没有一个人能及她。
而如今——
“阿姊。”
他轻轻抬起左手,掀开素色的纱帐。又有月色汹涌而至,澎湃于他的眸光之中。
那眸光,清冷,阴暗,不及月色半分皎洁清朗。
俨然没了往日的光彩。
他垂眼,眉睫稍稍一动,举起了右手。
右手正握的,是一把锋利的、一出了鞘的尖刀。
于月色之下,泠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