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文物局局长要低头说着恳请。
也因此,考古部门与城建部门、开发商之间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
到底是为了死去的人活着,为了过去的文明活着,还是为了活着的人更好的活着,为了现代文明而奋力前行,如何得到一份平衡,如何获得彼此对对方的尊重,是一直争执不下的矛盾。
话题回到土层清理工作,土地最表面的耕土层对考古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是可以毫无顾忌直接清理掉的,考古工地现场的整理,土方清理运输等大量的体力活,也不可能让考古队员全部来扛。
所以,民工几乎是考古队必要的固定的组成部分。
准确的布方之后,民工师傅们就可以加入了,负责挖土、出土、运土,回填等工作,既节省了时间,也保存了考古队员的体力。
当民工师傅将探方最表面的耕土层挖掉以后,考古队员就可以拿着手铲,像刮灰一样慢慢地刮地,通过感受土的质感、颜色、包含物、声音变化,以此来分辨遗址,分辨地层。
“我去接民工?”林晏晏回过身,捂着手,蹙眉看向褚云,“为什么是我?”
“你的手怎么了?”褚云注意到了她的手。
“没什么,刚刚被蜜蜂蜇了一下,我可能得请个假回去挑刺了。”林晏晏拧眉,摊开捂着手背的手。
其实只是一眨眼功夫,被蜜蜂蛰过的部位就已经肿起来了,白生生的手背上登时红得刺目。
林晏晏咦了一声,觉得丑,辣眼睛。
褚云却是蹙眉,拉过她的手就问:“你有心慌气闷的感觉么?”
指尖相碰,林晏晏奇怪地看他,无所谓的态度,“就是伤口疼,我回去拿眉镊把刺钳出来就好了吧。”
褚云却拉着她就往外走,温热的手掌握着她的手腕不放,“不行,用镊子夹毒刺,会把毒刺内的残留毒液再次注入体内。”又问她:“你真的没有别的不适感?”
“没有。”林晏晏摇头,觉得手背和手腕都有点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你看清楚是什么蜂了么?是黄蜂还是蜜蜂?”
“哈?”林晏晏被问懵了,笑道:“学长,我城里长大的,五谷不分,我不知道啊!”
褚云无奈,深深看了她一眼,一面走一面抓壮丁,“刘淼,林晏晏被蜂蜇了,去找肥皂水和醋给我,多弄一点。”
又叫住听见他的话急急跑过来的乔潇,“你去帮我们和刘老师请假。”
说完这些,才又回过神和林晏晏说话,“这两种蜜蜂的蜂毒是不一样的,蜜蜂的毒液为酸性,适用肥皂水冲洗。黄蜂的蜂毒为弱碱性,适用食醋擦洗。”
说着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留她在门边,独自敲门进了办公室。
不一会,褚云拿着针和打火机走了出来,随意往台阶上一坐,就朝林晏晏招招手:“快过来,我给你挑刺。”
也就在这时,刘淼及时捧着个脸盆急急跑了过来,他满头是汗,把脸盆往地上一放,反手从自己的连衣帽里又掏出一瓶醋,气喘吁吁地问:“学长,我还要干嘛?”
“手机拿出来,开导航,去县医院。”褚云头也没抬,一面安排刘淼,一面盯着林晏晏手背上的肿包找蜜蜂刺。
林晏晏被褚云拉着手,都不觉得疼了,就是痒,越来越痒。
褚云找了一会,就找到了蜜蜂刺,他好像很急,用打火机迅速烫过针头,只说了一句:“不要躲。”就要直接下了针。
林晏晏吓得闭上了眼,四周的声音都被放大,她好像听见了褚云的呼吸声,很轻,像是吹在耳边的风。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的男神会用针来扎她。
很慌,心都有些砰砰跳。
然而,想象中的刺痛没有到来,依旧是痒。
她听见褚云舒出一口气,说:“挑出来了,完整的。”
应声而落的是刘淼的惊呼,“林晏晏,你脖子后面怎么红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有些混乱了,褚云直接撸起她的衣袖,盯着她起了红疹的手臂,急忙问她:“林晏晏,你真的不觉得心慌气闷么?”说着,抓起她的手就往肥皂水里泡。
腌泡菜么?
哎!不是!
我被你这么认真看着就心慌气闷啊!
林晏晏只觉得她更痒了,到处都痒,心也痒,她苦着脸,哪儿都想挠,“我痒的难受。”
“撑住。”褚云放下针,抱起她就往车边跑,“我们去医院。”
又朝刘淼喊,“把你的手机给我。”
林晏晏一手的泡沫水,就这么直咧咧地洒在了他的黑色卫衣上。
“有这么严重?”刘淼惊讶的叫声响起,车已经开出了遗址大门。
天气有些燥热,手机导航里发出的声音有些机械。
褚云一点犹豫也没有,把车开到了八十码。
简直是无底线地在飙车,好在四面空旷,都是土路,连个红灯也没有。
另一只手机还在拨打电话,一直是占线,一直在重拨。
林晏晏忍住想要挠痒的冲动,指了指手机导航干笑,“我更喜欢志玲姐姐。”
“没有。”褚云的声音有些生硬,又说:“继续拨,拨通为止,救你自己的命。“”
入眼都是黄沙,有只小沙鼠嗦的一下跑远,变成了一个黑点。
林晏晏抖抖脚,试着让自己别这么痒,“没这么严重啊,我刨了芋头手也会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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