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归直起腰,目光落在前方,语气不容质疑,“朕不是在与你商量。”
他是整支军队的主心骨,此时撤退,势必军心涣散,不攻自灭。
高沉贤无法,只能听令。
前方山头上阻拦的敌军其实不多,但因他们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势,飞箭与山石齐下,火油一桶桶地往下浇下来,浓烟滚滚。
萧归的人马且战且进,步步艰难。
两个时辰过去了,大军行进不到十里。
这时,不远处忽然人马奔腾,人声鼎沸。
果然不出萧归所料,北燕昨夜袭营的人马回军了。
萧归断然喝道:“高沉贤!还不快走!”
然而此时,来不及了。
北燕的军队似乎有所预料,迅速包围了山道尽头的出口,兵马一层一层地铺开,绵延不绝。
日薄西山,两军在对峙了许久之后,终于消停了下来。
萧归这边出不去,困在了北邙山下。
而北燕那边虽然占据有利的地势,但也一时无法将他们剿灭。
篝火次兹计穑一簇一簇的,在暗夜的山道上,如同鬼火明灭不定,瞧得人发慌。
今日鏖战了将近一天,个个都累乏了,来不及下寨,各营各自守着篝火入眠。
军中沉寂一片,士气十分低落。
“皇上。”高沉贤愧疚不已,单膝跪下,“末将知罪。”
如今所有人都困在这里,消息闭塞,是真的上不了天,入不了地了。
篝火哔拨哔拨地跳动着,火焰映在众人脸上,明晃得有些刺眼。
萧归一言不发。
他现在已经不会轻易责备下属,如今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饶是如此,不代表他就不会生气。
李凌使了个眼色,让高沉贤下去休息,他则添了些柴火,将一碗茶水递给萧归。
此时此刻虽然身陷绝境,不知为何,李凌总觉得皇帝不会死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看着萧归从小到大,经历过太多险境了,而他似乎总是命硬得很,危急关头,总能化险为夷。
他淡定从容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令高沉贤、林洇这些冲在前线的将领有些自愧不如。
“皇上,奴婢觉着,便是今日丞相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出去。”
听到“丞相”两个字,萧归的眼色蓦地一深。
李凌瞧见了,却不动声色,他表面是在宽慰萧归,实则是想提醒他,你不是要找温无玦吗?人都没找到呢,要是你死在这儿了,可就别想再见了。
打蛇打七寸,李凌深谙此道。
高沉贤、林洇等人俱是有些惴惴,暗戳戳地瞧着萧归的脸色,不敢说话。
片刻后,萧归终于开口了。
“朕有一个办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不过萧归没有点明,“不过,得等些时日。”
众人:“……”
再过些时日,就粮尽了!
他没说,大家也不敢问,只能在心中揣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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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徐徐,如同漫天的柳絮因风而起,飘飘洒洒,无声无息地打在屋脊上。
温无玦临窗站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沉思什么。
温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眼前一亮,“是沉贤的信么?”
温伯叹了口气,“不是,是唐大人的信。”
他最近几乎天天询问是否有高沉贤的来信,温伯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公子,如今他们在打战,想必是没空写信来。”
温无玦摇摇头,他在军中待过,没人比他更清楚。
再忙也不可能连信都没时间写。
军中哨探是日夜轮流探查的,只要写了,就可以传递出来。
可如今是半点消息也无,他心里着实不安。
况且,还是在北邙山。
温伯也无能为力,只能宽慰道:“公子放宽心,那个狗……咳咳,皇上这两年打了这么多战,有胜有败,也没见他有事啊。”
他说的好听,温无玦却置若罔闻。
思索了片刻后,他道:“温伯,备马车吧,我们去陇中官道上看看。”
不亲自去看看,他着实放心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时间线,大家是不是看得不太清楚呀?
总的来说,就是丞相和萧归是分开了两年了,这两年间萧归在北境增强了军备实力,然而挥师南下,瓦解了世家的势力,夺回汴京。而北燕是趁着萧归南下期间入.侵北境的,萧归了结了南方战事之后,再回军北上。
我抽空改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