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风。
徐承祯左右周旋,伺机反击,接连斩断了几颗蛇头,但始终攻不到人脸近处,身手也渐渐迟缓下来。
姜尤却好整以暇,蛇头源源不绝地生长出来,终于抓住了破绽,一口咬住对方的肩膀。
肩胛碎裂剧痛让徐承祯长声嘶嚎,紧跟着腿骨也被咬断。
那张人脸在蛇头的尖牙利齿后狞笑,可即便失去了反抗之力,对方却没有半点放开他的打算。
“瞧来你还欠些火候,不过,能和本尊斗到这一步也算少见。罢了,就让这几个自命不凡的老东西沾你的光,瞧瞧本尊的真身。”
姜尤摊开手,巨大的掌心中竟是一只素白色锦袋,上面用金线绣着淡客晴雪。
那分明是澜灵素的乾坤袋!
徐承祯陡然醒悟,暗沉一股真气,用仅剩的左手射出去。
尽管悄无声息,可伤重之下还是失去准头,离乾坤袋差了半寸。
姜尤像早有所料,连防备的意思都没有,随手将一抛,半开袋口中飘出一颗冰蓝色的石头。
“这块魂晶连本尊都不知丢在了哪里,没想到也在那丫头身上,真是省去了不少工夫,哈哈哈。”
大笑声中,那张人脸倏地把那颗石头吸了进去。
霎时间,崩塌声震耳欲聋,天地都仿佛颠倒了过来,炽烈的光烈日般晃得眼前一片白茫茫,气浪汹涌而来,人像是飓风中的茅草,不知身在何处。
许久,一切又归于沉寂。
徐承祯恍惚睁开眼,看到的是崩塌了大半的山峰,师尊和其他几位宗主,以及天权派所有的宗庙法坛都已荡然无存,只有行将熄灭的鼎炉还立在那里,勉强将他挡在悬崖边。
不远处,一个宽袍大袖的人悬在半空里,满头散发轻扬,脸上是如水似月的沉静,阴鸷中又说不出的俊美,竟有几分和琴魔碧楼相似。
“如何?本尊这样子,玄海四洲,阴阳三界,也没谁比得上吧。”
姜尤居高临下,淡薄的挑着唇角:“你有一半算是妖族,照规矩,自己截去一条尾巴,以后留在本尊身边如何?”
见对方冷眼不语,又摇头惋惜:“好,有骨气,那就送你痛快上路,呵呵,世上从此再无天权两个字,其他那些杂门小派,一个月内也要灰飞烟灭,这天下将尽为我魔族所有!”
他袖口飘扬起来,里面暗得像无底深渊,下一瞬就会把人吸进去。
就在抬手之际,他忽然浑身一颤,脸色也痉挛扭曲起来。
几乎同时,徐承祯也觉察到了怀中的异样,那只勉强还能动的手探进去,摸到谛空法师交给自己的那盏青莲佛灯。
祥和的金蕴将他裹住,随即化作一线光刺向姜尤。
再睁眼时,周围到处都是血红色的,数不清的怨魂游荡哀嚎,恍然就像天地尽头的忘川三途。
但更多的,却拼命向上涌。
在仰望可及的高处,姜尤的心正“砰砰”跳动。
而下方不远处,一道十色流转的光竖在那里,黑、赤、橙、黄、绿、青、蓝、紫、白、赭,正是天权十德的颜色。
那是灵素的剑魂!
徐承祯陡然醒悟,身上的金光也随心意裹着他向上冲去。
通道越来越小,怨魂越来越多,数不清的手拉住他,拖着往下拽,最后连金光都被吞噬殆尽……
只剩最后一步了。
他抬手举着青莲佛灯,一点一点地朝上够。
分不清被拉回了几次,终于,佛灯将将触到了那道光,立时牢不可分地连在一起。
一股无形之力带着他冲破重重束缚,刺进那颗跳动的心脏。
轰响之后,徐承祯的耳畔再也听不到任何声息,眼前的血红散尽,终于又是开阔如新的天地。
他手里还握着剑,唇边滴出的鲜血落在上面。
渐渐的,血珠流过的地方十色荧光纷纷褪去,剑刃上隐隐现出澜灵素恬然安睡似的容颜。
他也阖上了双眼,紧紧拥着那把剑,坠下去……
·
不过是匆匆数月,归来时清雩山已满目疮痍。
从前只听旁人说起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有多么惨烈,现如今却是她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遍。
谛空法师那串念珠中最后的一点佛印也没能让清雩山恢复如常,依旧还是破败冷清,毫无生气。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仁宗的心岛还是回来了。
穿着一袭白色裙裳的澜灵素站在那儿,她的归来对重建后的心岛来说,也不过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落入池塘一般,只是泛起浅浅的涟漪,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了妙清师父的心岛,终究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望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撕扯开似的,她低下头,抬手掩住脸,泪水却忍不住夺眶而出。
“灵素师妹,承祯师兄继任掌门的大典要开始了!”
“哦,好,我……我再收拾一下。”
“师妹可别迟了。”
“……嗯。”
澜灵素背身捂着脸点点头,可心里却有了个决定。
“朱丽叶,咱们该回家了,娘亲还在家里等我。”
“唧唧……”
她不想和大家告别,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想去见徐承祯,因为现下的师叔已经与从前的师叔不一样了,他成了掌门,从此心里要装的东西会很多……
不过,说起来也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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