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也随着众人回头看去。
高高的栏杆上,阮昔白皙的小脸被橘红的灯笼照了个清楚。
那明暗交替的光影下,是清秀精致的五官,一双星眸浮光流转,认真又专注地望着红灯。
黛眉微皱,许是夜间穿得少有些着凉了,小巧的鼻翼偶尔会吸一吸。
纤腰薄背,柔若无骨的手指却灵巧得很,几下便将红灯牢牢挂在铁钩上。
愁云尽消,眉梢眼角尽是春色,阮昔满意地笑了,转头相望,原期待能得到谁的夸赞,去不料满堂贵胄皆静静注视着她。
星月风云皆成背景,红烛下的美人似从画中走出,添一笔过浓,少一笔过淡,巧夺天工般的衡量后,才完成这绝美的画面。
“咚——咚!咚!咚!”
一慢三快的四声更响,将魏后的理智拉回。
四更天,丑时了。
子时,才刚刚结束……
阮昔扶着石春的肩轻盈从栏杆上跳下来,拍拍双手又整理下宫袍,略有些窘迫地看了眼魏后,随即又移开目光。
阮昔:啊~魏后真是又飒又美艳啊!便宜狗皇帝了!
魏后摇摇头,暗笑自己这草木皆兵的性子当真得改改。
对方是个太监,又不是女人,不过偶然比自己站得高些罢了。
她转身想向殷承景告退,却发现殷帝的目光,仍牢牢盯在阮昔身上。
刹那间,魏后心中涌现出些许异样的感觉。
阮昔方才站的位置,恰好也是东边。
【瑞出东方】
***
阮昔和殷承景定下的三日之约,时辰已到。
服侍殷帝洗簌完毕后,负责守夜的太监们十分自觉地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二人。
有阮昔在内照顾,他们在外室当差的可容易多了,每次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自然乐得清闲。
三人甚至抱团祈祷,盼望阮昔能永远在里屋值夜班,彻底解放他们的夜间自由!
阮昔对此自然不知,她正钻进床帐中,露个小脑袋跟狗皇帝汇报工作。
养心殿内的眼线她几乎挖干净了。
原本直接写份名单更省事,无奈她没抓过毛笔,再加上对繁体字会看不会写,纠结半晌后,还是选了口述。
这三天里,阮昔当真半点都没闲着,做了许多事。
她放出的第一重消息,便是殷帝的喜好。
对应每片区域的宫人,她说的版本都各不相同。
当有后宫嫔妃果真听信谣言行事后,她便换其他消息,继续分批试探那些宫人。
灯舞事件,是阮昔为朝臣埋的钩子。
每每宫中发生什么事,那些臣子总能望风而动,甚至在第二天早朝时便作出反应,消息之灵通,着实让人起疑。
在《王权盛世》原著中,作者大肆抨击殷承景的所做的若干混账事,时不时的还搞个横纵向对比,有次就把那位谷旸帝拉出来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史记对灯舞记载不过寥寥数笔,可原著作者却十分热衷描写那些香.艳的场面。
从谷旸帝与冯美人的初遇便大书特书,两人奢华淫.靡的日常生活更占据了不小的篇幅。
阮昔很确定自己是带着批判的目光在阅读,满脸通红抱着枕头,把那段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
她可不承认是为了这种宫廷秘闻才硬着头皮看完全书的。
绝对没有!
关于灯舞的由来,她依然散布了数个版本,结果最后爆出的,还是最真实的那版。
阮昔跟在殷承景身边也有几日了,每天陪着他批阅奏疏,应付各嫔妃的问安,心中对谷圣国大致的情况也掌握了七七八八。
但凡在后宫有些头脸的嫔妃,在前朝都有不小的势力。
虽明显上未干政,但消息传递得很快,两厢相互运作,几乎将殷承景置身于透明空间。
阮昔借由这两件事挖出的各宫眼线,足有五十余人!
好端端的养心殿,被这些蛀虫掏得如同千疮百孔的朽木。
阮昔心中清楚,这两件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些位高者未必会放在心上。
于是,便想出了梅签的法子。
老道是殷承景随便找来的,他当初在树下不过拿着毛笔乱画了些鬼画符罢了。
那所谓的签语,是阮昔的杜撰。
她需要一个极大的诱饵,让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有心者,全都无可抑制地跳出来。
若在现代,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压根儿就没几个人会信。
可在向来推崇道法的谷圣国,人们对占卜之类的信赖,深刻入骨。
果然不出她所料,今夜望西楼的收获不少,连一向沉稳的魏后也坐不住了,亲自邀殷承景同去赏月,就是为了立威。
阮昔早才到能坐上凤位的人必然不简单,但没想到魏后手段竟如此狠辣,直接派人结果绝尘道长的性命。
毕竟,如此迫切的想把梅签的秘密永远埋藏下去之人,只可能是魏后。
真正的绝尘道长早在下榻客栈的第一晚便秘密转移,孙侍卫发现的那具烧焦的尸体,实则是个罪大恶极的死囚替身。
阮昔记忆力很好,通过这三天的多方试探和严密观察,把有问题的密探,和后宫的正主全都对上了号。
苦中作乐时,她甚至找到了玩连连看的趣味。
殷承景靠坐在榻上,沉默地听着阮昔的每句话,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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