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让自己不变成失去理智的恶鬼,她一直以来都是将自己关在了这座小小的神社里,克制着那些疯狂而又可怕的念头。
直到眼前的青年到来,给她送来了和歌——足以让她的脑海之中多出一大段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的和歌。
产屋敷无惨本以为自己会被杀死,当他看着八百比丘尼的眼睛暗沉得可怕,在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浮现出疯狂的狰狞之时,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什么准备也没有,就直接跑来找我了吗?”无惨听到了八百比丘尼的声音,她说:“你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啊。”
隐约甚至可以听出几分无奈的感叹让无惨睁开了眼睛,他怔怔地看着八百比丘尼,看着她松开了将他压制在墙壁上的手。
他一时没有站稳,直接跌坐在了墙边。
“……”这绝对是现如今的无惨这么多年来最狼狈的时刻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前生着重病,甚至连房门都少有踏出的时刻,也没有像现如今这般狼狈。
无惨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何而来,也忘记了记忆之中的那个八百比丘尼应该是何等模样,但他能够知道的是,面前的这个八百比丘尼……有着他从未见过的可怕的眼神。
而且无惨的确感受到了杀意,当那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寸寸地将手指收紧之时,他生出窒息感的同时,头脑中甚至只剩下一片空白。
当他跌坐在墙边的时候,无惨忽然想——
在他的记忆之中,八百比丘尼被杀死的时候,在她脑海之中产生的想法,也是和他一样吗?
记忆之中变成了鬼的自己,有眼前的八百比丘尼这么可怕吗?
当无惨的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的时候,八百比丘尼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无惨的脸侧。
她轻柔地将无惨颊边的长发别至耳后,对他说:“报酬暂时留在你自己这里吧,下次再来找我的时候,我再一并收回来。”
无惨苍白着脸从和室内出去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八百比丘尼打开了障门,她站在门口看着产屋敷无惨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地进了牛车,直到那牛车上的家纹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八百比丘尼忽然想,原来是这种感觉啊……记忆之中的无惨掐着她的脖子时的感觉,大抵也就跟刚才她掐住无惨的脖子时差不多吧。
——*——
产屋敷无惨再也不想去见八百比丘尼了。
原本以为会是像他获得的记忆里那样,见到记忆之中那个眼神空虚、平静温和的八百比丘尼。但无惨怎么也想不到,他所见到的竟然会是那样的存在。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在她面前,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无惨很生气。
这样的生气又让他迁怒了身边的侍从侍女们,他随意地呵斥着他们,将他们全部赶出了自己的眼前。
但即便如此,他的怒火还是无法被熄灭——因为这些怒火并非是那些佣人们造成的。
在无惨的记忆之中,吃下了人鱼肉的八百比丘尼分明也是很强大的存在,甚至还能够指导他未来的上弦之壹——继国严胜练习剑术(这是鬼舞辻无惨从已经变成黑死牟的继国严胜的记忆之中读取来的)。
但现如今吃下了人鱼肉的无惨 ,却是真的在她面前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莫大的屈辱让他夜不能寐,也驱使着他前往了安倍晴明的宅邸处,希望对方能教自己修行阴阳术。
在记忆之中,八百比丘尼似乎对这位现如今声名鹊起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抱着某种心思,以至于在他死后的多年,也时常会被她想起。
虽然无惨对安倍晴明也没有什么好感,但如果是能够借此来让八百比丘尼不快,那么这一点点屈就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了。
然而当他亲自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时,得到的却是安倍晴明府邸之中侍女的婉拒。
穿着唐衣的美丽女子站在紧闭的宅邸门口,对无惨说:“主人已经知晓了您的来意,但您与主人之间并没有师徒之缘,所以您还是请回吧。”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的无惨脸都青了。
虽然一直都有听说过安倍晴明此人与人相交甚少,但他本以为凭借着自己产屋敷家主的身份,就算对方真的不愿意,也总归还是会给自己几分面子——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安倍晴明的徒弟,只是觉得记忆之中八百比丘尼的阴阳术那么高超,又与安倍晴明交好,肯定是安倍晴明教她的。
那么按照这个道理,他也能从安倍晴明这里学到些阴阳术才对。
本是为了让自己不再生气而前往土御门大路拜访安倍晴明,却未料到竟然又被对方堵了一肚子的火气,想到这里的无惨更加生气了——但他还是得找人教自己阴阳术。
这世上又不止是有安倍晴明一名大阴阳师,与他名声相当,却因为更加擅长以咒杀人而被绝大多数人所不齿的那位大阴阳师芦屋道满,不也是一个选择?
更何况……如果现在就此放弃,那他丢掉的颜面岂不是白白丢掉了?
于是无惨事先派人去试探了一下芦屋道满的心思,在确认了对方愿意教自己之后,他才亲自带着礼物,再度登门拜访了。
事实证明,芦屋道满的确比安倍晴明要好说话得多,而且能做的事情,也比安倍晴明更多。
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是芦屋道满觉得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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