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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无惨比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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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过去的记忆(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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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节叩在障门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他从寝具内爬起来,看到了跽坐在外廊的缘一。

    缘一要走了。

    那个小小的孩子,告诉他母亲已经在方才去世,他同严胜告别,说自己要独自前往寺庙了。

    缘一什么都没有,在继国家的时候他就什么也没有,所以并没有行李,他的行囊里只装了一样东西,那就是继国严胜送给他的笛子。

    那支粗糙的,完全没有任何收藏价值的笛子。

    缘一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对严胜说他会把笛子当做兄长大人一样对待,听到这话的继国严胜怔愣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看着缘一的额头贴在地面上,小小的身体郑重其事地向他告别。

    他走了很远,站在庭院门口的大树下,远远地朝着严胜挥手,严胜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看着他背着那个空荡荡的行囊,迈着小小的步子一步步离开了继国家。

    他没有挽留。

    继国严胜甚至没有生出半分挽留的意图,而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另一种念头侵袭了他的全身——继国缘一走了。

    继国缘一扔下了一切,无论是继国家还是他。

    那么继国严胜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也全部都白费了。

    他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每天夜里都要去八百比丘尼的院子里,并非是要去向她撒娇——就像缘一像母亲撒娇那样——继国严胜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在继国缘一初次展现出他在箭术上的天赋的那天下午,严胜失魂落魄般坐在外廊,看着院子里父亲的下属和缘一正在进行着比试。

    “严胜。”

    轻柔的女声在他的耳畔响起:“不练了吗?”

    继国严胜没有说话,他低着脑袋陷入了沉默,也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和无法接受这样的继国缘一的复杂情绪。

    但那只温暖的手掌又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不是说要努力改变吗?”

    严胜忽然想起来了,那天夜里,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发现某件事情和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那就要努力去改变它……现在正是这样的时候。

    但是,天赋是生来的才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八百比丘尼对他说:“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努力方法,不是吗?”

    在继国严胜怔愣着抬起脸的时候,她说:“今晚带上竹刀来找我吧。”

    虽然并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用意如何——毕竟继国严胜并不觉得她会懂得什么是剑术,可他还是按照八百比丘尼说的话,在夜里来到了她的院子里。

    她早早地坐在了外廊等他,身侧摆放着继国严胜最喜欢的笹饼,但另外一侧的东西却被身体遮挡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痕迹。

    ——是一把竹刀。

    继国严胜看着她拿起了身侧的竹刀,站在院子里,她吐纳着气息,身上的气势也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来吧。”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她的动作就是最好的解释。继国严胜挥刀冲了上去。

    ——然后被一击打落了手中的竹刀。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八百比丘尼是何时出手的,更不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剑技,这种事情带来的冲击,甚至不逊于白天的时候缘一展露出的天赋带给继国严胜的震撼。

    “……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大家都是天才,只有自己是个普通人。

    当初那些称赞他剑术高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天赋的话语,一夜之间全都成了讽刺——他根本就没有天赋,比他更适合被称之为【天才】的人,在这座宅邸之中都有好几个。

    继国严胜低着脑袋,脸上的表情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他没有去捡自己掉落的竹刀,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八百比丘尼走到了他的眼前,在他身前单膝跪下,她用手抬起了继国严胜的脸,看到了那张正在咬牙哭泣着、却没有让自己泄/露出一丝一毫声音的稚嫩的脸。

    “只是这种程度,就要放弃了吗?”

    她轻声说着,分明还是往常那般温和的语气,却令继国严胜觉得格外残忍。

    但继国严胜没有开口,他怕自己一发出声音,就要哭得止不住哭腔。

    八百比丘尼从怀里取出手帕,又像往常那样轻柔地擦去他脸颊的泪痕,忽然问他:“我做到现如今这种地步,你知道我花费了多长的时间吗?”

    严胜虽然嘴上没有回答,但在心底里却默默地开口了,或许是十年,又或许是二十年,最长也不过是三十年了吧,毕竟以她的年龄,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年轻,也只会是这么多了。

    “七百年。”

    八百比丘尼平静地对他说:“从我开始拿起刀剑的那一刻起,起码已经过去了七百年的时光了。”

    她其实并不记得具体有多长,只是能估摸出大致的时间,从她第一次接触剑术到现在,再怎么算也不会少于七百年。

    “就算是再怎么普通的人,只要有足够多的时间,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活得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会拥有许多超出人类想象的能力。”

    继国严胜最初只以为她是个怪异的巫女,却不料她真的就是传说之中那位吃下了人鱼肉的巫女。

    很奇妙的是,知道了这一事实,他并没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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