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怕是仍旧会走出那一步,或许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
只是那些从来不曾宣之于口,却也再难启齿的痴与怨,随着心中难以不停翻涌的愧与憾,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此生不复相见的叹息。
即便如此,她仍然止不住日日相思。不断想起曲云清的身上常年带着的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有别于玄霄派弟子平日在打坐修炼时,用于凝神静心的“静神香”的味道。而是一股似药似花的幽淡气味,冷如空谷之兰,冽如寒梅傲雪,又像是青松白檀清而不妖。
那二十年来朝夕相对,李攸宁一次次在对方身上嗅到这种醉人的味道,恰如乾元遇见了命定的坤泽,信香袅袅,让人自觉情动。
想到这里,李攸宁双目失焦,一下子陷入无尽缱绻缠绵的回忆里。事到如今,除了这些念想历久弥新,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支撑她继续走下去。
“阿姐,你怎么了?”一旁的绿竹见她失神,连忙出言提醒。
邻座的修士依旧是在夸夸其谈,只是已经换成了别的内容。
刚才那几名修士的谈论,被李攸宁尽收耳中。虽然尚有头脑清醒的人能明辨是非,可她知道这世上更多的是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好事之主。
绿竹见李攸宁面色苍白,神情憔悴,却对眼前的食物却不闻不问,反倒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转身看了看一旁仍旧是旁若无人肆意交谈的修士。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李攸宁身侧小声道:“阿姐,这些人可真是讨厌。吃个饭还那么多话。”
李攸宁被对方举动拉回现实,突然问了一句:“他们说的你可听见了?”
绿竹嘴里含着食物,含混不清道:“听见了啊,那么大声谁会听不见啊。”
李攸宁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轻轻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绿竹见对方一脸严肃,连忙咽下口中的馒头:“自然是不信啊。要知道这些听起来十足过瘾的传言,多半是好事之人闲来无事胡言乱语。都是傻子乱嚼的舌根,谁信谁也是傻子。”
李攸宁听她这么一说,不禁有些意外:“你倒是难得的通透。”
绿竹吐了吐舌头。
心想着他们说些什么仙门宗师的传闻轶事与自己何干?可看你这隐忍消沉的模样,自己就是再迟钝也能看出你对他们口中所言十分不满了。
李攸宁见她模样俏皮的朝着自己直眨眼睛,较之一月之前初遇时,心胸似乎开阔了不少。许是因为跟着自己衣食有了着落的缘故,少女的心性也渐渐显露了出来。李攸宁莞尔一笑,动手将桌上的一碟卤牛肉尽数夹在馒头里,又递给对方。
“快都吃了,你还在长身体呢。”
绿竹见对方将所有食物让给自己,心中一暖:“阿姐,你都不吃一点吗?”
李攸宁淡淡道:“我根本不会饿,也没有必要吃。”
是的,不是不想。只是没有必要。
绿竹抿了抿唇,接过馒头后埋头默默吃了起来。只是不知怎的,她只觉得鼻子一酸,却又不愿对方发觉,只能将头埋的更低。
李攸宁和绿竹并没有在酒肆中耽误多长时间,出门的时候骤然发现天地间飘起了鹅毛大雪。
街市上响起孩童的欢笑声响,绿竹却是皱了皱眉。
李攸宁看着她,淡淡问了一句:“你不喜欢?”
绿竹撇了撇嘴:“谁要喜欢这些啊,下得时候还不觉得。过两天融化的时候到处都湿答答的,还冷得要命。”
李攸宁心中了然,对于绿竹而言,雪天并非是玩闹的时候,反而让她生存的更加艰难。
不喜,倒也是合情合理。
绿竹看向她也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姐,那你呢?”
李攸宁垂下眼眸,默然不语。
我吗……
修道之人心性远比常人坚定,早年诸多游历,于这世间的山川风貌,四时之景早就看过许多遍。
下雪而已,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李攸宁轻轻一笑,思绪却不由自主回到多年之前。
那时她才刚刚开始为曲云清凝魂炼体。而对方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具能够听从简单指令的行尸走肉。
那一天下着鹅毛大雪,李攸宁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却不知怎的就突然想出门看一看雪景。
曲云清如同提线木偶,单手支这一柄青竹骨的烟青色绸伞,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攸宁的身边。
那伞太小,根本遮不住两个人。曲云清也就像个木头似的将一柄伞随意举在两人中间,将两人的身体几乎全部都暴露在外。
李攸宁回头看他,只见对方半睁半阖着一双眼睛,空茫宁静,与过去相比少了几分刻板和威严,虽然看上去有些傻气,却多了些许柔和的味道。
落在李攸宁的身上的雪花瞬间融化,而落在曲云清身上的却层层叠叠相互堆积。转眼间他的眉毛上已经覆上一层薄霜。
李攸宁眼中看着他,心中也想着他,情丝疯长。下意识的伸出手为他拂去粘在头发和眉毛上的雪花。
她的手掌掠过曲云清的面颊,触手冰凉,几乎和天地间一个温度。
“师傅……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心头一痛,忍不住将对方整个人抱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怀中冰雪般的人儿融化。
可无论她抱了多久,对方仍旧是冷冰冰的。
李攸宁抬起头,双手捧住曲云清的面颊。双眼波光如一汪幽潭静谧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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