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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离开段老侯爷的视线,白羽立即放开了段衍歌的手,段衍歌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段衍歌的院子离凉亭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院口,白羽抬头一看,只见院门上悬着一张牌匾,上书“行歌别院”。
白羽看着上面遒劲有力,铁画银钩一般的字不禁惊叹了一句:“好字!”
段衍歌将玉扇在手中拍了拍:“猜猜是谁写的?”
白羽偏着头,眯着眼睛看了看段衍歌,一脸不相信:“是你写的?”
段衍歌却不回答:“知道行歌是什么意思吗?”
白羽低头想了想:“衍字去掉中间水便是。”
“挺聪明啊,我娘本给我起名行歌,后来有位先生说我五行缺水,所以就将‘行’改成了‘衍’。这字啊,是我娘亲所书。”
这次白羽才真是惊得睁大了双眼:“这样的字,竟然出自于女子之手。”
“我娘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尤其是书,当年可是京城一绝。”段衍歌无不自豪的道。
“可行歌一词寓意似乎并不好呢?”
“何以见得?”
白羽道:“‘行歌每负薪,听者勿沾巾’,行歌有边走边抽泣之义,何谓好意?”
段衍歌轻轻笑了笑:“娘她大概是希望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快意江湖,乐得逍遥吧。”
两人还站在门口讨论门匾上的字,那边西阁里的清荷却走了出来。看到段衍歌后盈盈一拜,算是施礼。她不好直接问白羽姓名,只能对他福了福身。
白羽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随后便同段衍歌一起进了房间。
段衍歌卧房很大,分为了内间和外间,外间里竟有一处楼梯通往楼上。楼上是两间卧房,还有一间茶水间,从茶水间的窗子里看出去,可以看到整个侯府最漂亮的风景。
只见远处青山有瀑布飞泻而下,近处水上有九曲玉桥相连,水中锦鲤游鱼,荷叶田田。
“没想到还有此间风景”,白羽笑着道:“你这院子还真是充满了惊喜。”
“月上中天时会更漂亮。”
“那便拭目以待了。”白羽笑道。
段衍歌点了点头,用折扇指了指靠边的那间卧房:“今晚你便睡在那间。”
白羽蹙眉:“客房即可,何必上楼。”
段衍歌却凑到白羽耳边轻轻道:“看到今日那个女子了吗?”
白羽点了点头:“那便是段老侯爷为你寻得填房丫头。”
“对。”
“还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也不辱没段小侯爷容貌。”
段衍歌却避而不答,转了话题:“我爹定会叫人盯着我,你与我同住阁楼,自然能引得他怀疑,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白羽点头同意,便与段衍歌一同坐在茶间里品茶赏景,倒是闲适安逸。
“这般惬意的生活,你还真是会享受。”
段衍歌摇了摇扇子,笑得漫不经心:“我有的是钱用来消遣,为何不用?”
这是白羽第一次听到段衍歌这么说话,往日的他总是谦逊有礼,和善可亲,哪像今日这话,若叫人听了去,岂不是要说一句炫耀卖弄?但白羽下意识的觉得,段衍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所有都是伪装,就像自己现在一样。
两人许久不见,谈论的话题不少,转眼间就已经到了酉时,段老爷子打发了下人过来叫他们去侧厅用晚饭。
饭桌上,段老侯爷几乎被这两人奇妙的相处方式闪瞎了眼。
白羽的脸上突然褪去了血色,手指微微颤动,心里漫上了浓浓的悲哀。段衍歌说得没错,武林中没有人愿意与他做朋友,他是江湖谈之色变,避如蛇蝎的人。而教中呢,他信任的人背叛他,他喜欢的人厌恶他,林惊鸿与顾影对他也只是忠心二字。
从母亲去世到现在,世上的所有情感似乎都离他远去,没有亲情,没有友情,爱情更是无从谈起。他就这么孤孤单单的一直一个人。
这样的孤寂感,在千绝峰顶峰时没有感觉到,在夜深人静时没有感觉到,偏偏在段衍歌随口这么一句话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悲哀。
白羽突然站了起来,端过那一坛酒。仰起脖子直接灌了下来,衣襟被弄湿也毫无察觉。
段衍歌怔愣着看他就这么灌完了一整坛酒,晕得站都站不稳,只能撑着桌子坐下。
“你今日也有些不正常。”段衍歌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月光倾泻下来,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整个杯子散发出莹润如玉的光芒。
“葡萄美酒夜光杯。”白羽低声呢喃了一句,恰巧被段衍歌听见,段衍歌睁了睁有些迷茫的眼睛:“我为你舞剑吧。”
白羽迟钝的点了点头,段衍歌喊来小仆,让他取了把剑,白羽又喊住那人,嘱咐他拿来了一把古琴。
段衍歌闻言挑了挑眉毛,白羽迎上他的目光。
要的东西很快取来,小仆帮白羽架好琴后快步退了出去。白羽试了一下音,不失为一把好琴。
“如何?”
“嗯。”
琴声响起,段衍歌细细听来,曲调悠扬流畅,是《平沙落雁》。时而清秋寥落,鸿雁飞鸣,转而风静沙平,云程万里。
段衍歌取高昂之调突然插了进去,长剑如芒,月色如霜,破空之音嘶嘶作响,时而如长蛇乱舞,时而如点水蜻蜓,时而快如闪电,时而缓若流水。
曲到高/潮,舞亦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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