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年下 人生有还有很多事情,是……(第2/2页)
总之忙忙碌碌之下,贺云樱一直到年底都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既顾着铺子,还要顾着功课,另外就是天气寒冷了,也挂念母亲霍宁玉的身体,每隔一天都叫剑兰去王府见季青原,确认一下母亲平安。
隔个三四天,自己则亲自带着些小菜或是新得的话本子过去探望一下。
只是因为功课越发着紧,往往不在王府留宿。
而先前因着萧熠买下的左院,年下也越发热闹。因为生意不错,自然就又收购了一批新书,另外除了抄录册子,也有书院夫子同窗的字画拿来售卖。所以整个院子内内外外都忙碌起来。
也有师兄弟过来在这里抄书顺便蹭饭,中间确实有人是家境困难些,便想连灯油、柴火、笔墨和饭菜钱也省了,也有是凑热闹的,师兄弟两三个人一起过来说说笑笑,省得干抄无聊。
这时也显出两处院子实在靠近,有时听着隔壁左院的走动声说笑声,剑兰和铃兰都有些感叹:“人多也挺好的,热热闹闹,年下也不显得冷清。当初柏秀才在的时候,几乎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还没原先那熬药的老爷子响动大呢。”
“也不知道柏秀才怎么样了。进京这一趟,也赚了不少银子,要是回到小地方,可能说亲都够了。”
这话题居然连年纪最小的甘兰也插了一句:“说亲能用多少银子,我叔说当年娶我婶,下聘礼用了一两银子,村里都可羡慕了。”
“柏秀才应当不会去村里娶吧,那样好的学问,人又长得俊。”
“俊也没用啊,是个结巴,还干干瘦瘦的,看着就不能干活吃苦,除了给小姐抄书还能干什么呢?偏生这么好的差事还做不下去,哎。”
丫鬟们谈谈说说,不过闲话家常。贺云樱在房里听着,唇边只是笑。
要是萧熠在就好了,能听见这些大概又要气死。自己肯定也得再好好嘲笑欺负他一回。
可惜,他不在。且听着邸报上传来的消息,萧熠如今已经到了兖州,清查当地的粮仓并历年赋税、赈灾等事。
皇帝也发了圣谕嘉赏,称赞他恭谨用命云云,恰逢年下,赏了靖川王府若干金珠锦缎,又特旨体恤天寒路远,许可萧熠明年三月春暖,再回京面圣述职。
这样的嘉许恩恤,对于真正在外办差之人当然是求之不得。
可是贺云樱看着,心里难免就有些轻微的挂念甚至哀怨。
不是说年底就能回来一下吗?这一下就推到三月了。
而萧熠自己也写了一封信回来,当然不是第一封。
事实上从他再次当真离京开始,每五天都有一封信送到贺云樱手里。
头一页永远是中规中矩的,表示愚兄安好,问妹妹可否安好,母亲安好,王府安好云云,愚兄深受皇恩在外办差,家中母亲还请妹妹多照应。
后头一页再说两句闲话,便是落款,兄,伯曜。
内容不多,所以第二页大半是空白的。
贺云樱得晚上另外拿百味斋给她的药水泡了,才显出另外的字迹。
这可就长了,密密麻麻啰啰嗦嗦。
从他今日见了什么人到做了什么事,跟什么样的笨蛋生了气,吃了什么东西,还有,多么多么的思念她。
贺云樱每次都看得又是鄙夷又是好笑,还有一点点的小甜蜜。
等到那药水干了,字迹再次消失不见,她便将所有的信都收起来,压在衣箱底下。
而有关年下行程的这封信,第二页却没有暗字,只是明着写到了自己公务繁忙,或许不能回京,请贺云樱多之陪伴母亲,以及自己保重,注意身体等等。
贺云樱当然是理解的,这原是她叫他赶紧走,多小心,那自然是应该的。
只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靠近除夕,她到底还是对萧熠的思念与牵挂多增添了几分。
腊月二十八,贺云樱决定去玉泉寺祈个福。
或许是因着天气太冷,寺中的游人很少。
贺云樱在前头正殿烧了香求了平安符,便想到后山转一转。
刚好陪她前来的剑兰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一趟净房,贺云樱便自己先过去。
青山素雪,古松翠针,一派清冷宁静。
贺云樱略站了站,心里越发难受,耳听身后有脚步声朝她径直过来,想来就是剑兰。
随意地摆了摆手:“剑兰,让我再站一下。”
“这么冷的天,站在这里做什么?想谁呢?”
一时间贺云樱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转身。
一身玄色大氅华缎流光,长身玉立挺拔如松,惯常冷峻昳丽的面孔,却向她微微含着笑意。
“你怎么——回来了?”
一句话没说完,贺云樱便直接扎进了他怀里。
萧熠伸手揽着她,用力抱着,却觉得她抱他的力气也不小。
她果然也是想他的。
“当然是想你。”萧熠笑着低下头,先轻啄着亲了她的唇,才低声道,“你放心,我是上了谢恩的本章,说会赶回来述职,没有将自己处在险境。一切都为了咱们的将来,我是不是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