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沈元仲救过会隐一命,会隐一直欠着她父亲一个人情。
沈曦心头静了静,她上前对会隐虚虚一扶,待坐定后,递过去一张药方。
“道长,烦请您看看,这张方子效果如何,可有力挽狂澜之效?”
会隐捏着胡子看了一会儿,摇头道:“是一方极好的补血益气的方子,但并不能救人性命。”
沈曦的心就一沉。
果然。
当年徐述因救她而害了一场大病,不少大夫来看过徐述后都感叹药石无医,那时沈曦并不知会隐与沈元仲的交情,眼看着徐述因她丢掉了婚事,脑袋一热,竟对徐述说,若是他能治好,她便以身相许,将自己赔给他。
那时徐述自然是不允,可也在那之后没多久,外祖母找了一位医术极高超的大夫,经他之手后,徐述果然日渐痊愈。
当时沈曦觉着这大夫的方子应是极好的,又怕日后徐述又复发,便悄悄去膳房抄录下了这方子,没叫任何人知晓,这方子一留就是一年,没想到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若是徐述是真的病得快要撒手人寰,为何日日要饮这补血益气的方子,这岂不是说明,当年徐述所说的药石无医,不过亦是哄骗她的假象,只是为了得到她的同情与承诺?
“我明白了,”她喃喃道:“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生死人肉白骨的方子,有的,不过是吃人血肉的谎言。”
会隐皱了皱眉,正待说话,却见沈曦拿着那张方子,飘飘然走了出去,如同失了魂魄的鬼魅一般。
小鹂走进来给会隐赔罪,会隐自是不介意,问道:“你家王妃和王爷可是生了龃龉?”
小鹂一愣,没想到会隐一下子就猜到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下去。
会隐慧眼如炬,早看出这道方子是给徐述用的,再联想到沈元仲给他的信中是如何抱怨徐述拐走了他的女儿,心中已是了然。
他捋着胡子道:“如此,老道还真得去回回这位晋王爷。”
傍晚,徐述与沈明琰一道来了沈家接沈曦。
沈曦在廊庑下等他,远远见两人联袂而来。
小鹂有些害怕,凑到沈曦耳旁小声道:“王妃,我们不如直接世子说,您与王爷和离了吧,省得世子受他的蒙骗。”
沈曦紧抿了抿唇,摇头道:“不能轻举妄动。”
徐述心狠手辣狼子野心,一旦被他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说不准他会如前世一般一杯鸩酒将她毒死。
况且,看沈明琰与他谈笑风生的样子,沈曦心中有预感,或许连大哥都被徐述给蒙骗了,可见此人城府之深。
徐述未换朝服,一身深紫的长袍,气质矜贵,笑意温柔,端的是俊美无俦。
再见他,沈曦却只觉得恍如隔世。
她一向不擅长骗人,更甭提演戏,选太子妃的赏花宴之前,她每每欺骗徐述时,都会觉得心慌难耐,可现在,她竟然觉得得心应手。
她不敢告诉父亲和大哥,生怕父亲与大哥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的要她和离,她可以解释徐述与她成婚是别有用心,却无法解释梦中之事的真假,毕竟梦中的太子妃不是周三娘。
她想要一个能全身而退的法子,既不会叫徐述记恨她,祸及沈家,又能够瞒过徐述,顺利和离。
况,当初是她一意孤行要与徐述在一起,如今她既羞愧又害怕,实在是对父亲和大哥难以启齿。
沈曦低下了头。
“小丫头,见了你大哥都不知道叫一声的!”沈明琰吹了吹手指头,敲了沈曦一个爆栗。
“哎呀!”
冷不丁的这一下,沈曦疼的龇牙咧嘴,直接一脚就踩在了沈明琰的脚背上。
“你,你这个臭丫头……”
沈明琰是看沈曦面色不好,才存心逗逗她,她可好,这一脚可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只是他刚要上前两步,手就被人拦下,徐述说道:“好了,你做大哥的,和妹妹较个什么劲儿。”
沈明琰冷笑:“也就你不嫌弃她,”又看向沈曦,“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坐着吧,待会儿爹和会隐道长续完旧就给你的好夫君瞧病来了!”
不得不说,沈明琰真的有一种能让沈曦暴跳如雷的功力,本来一口气就在喉咙边不上不下,但是一看到徐述,沈曦硬生生忍了下去。
连沈明琰她都忍不了,以后如何忍徐述?
忍字头上一把刀。
沈曦瞪了沈明琰一眼,难得没有怼回去,进了暖阁里。
少顷,会隐道长过来给徐述号脉。
会隐的胡子抖了又抖,眉头皱了皱,末了,将垫枕抽走,正待说话,徐述忽而开口道:“道长,本王能否单独问您几句话?”
会隐微微惊讶,看向沈曦与沈明琰。
沈曦说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当面说吧。”
徐述轻咳了一声,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是……那方面的事,有些疑惑,曦儿,你还先和明琰出去吧。”
沈曦不想,万一徐述威胁会隐,将他身体故意往差的方面说怎么办,可惜沈明琰没有给她机会,就将她拉了出去。
两人出去后,徐述方才正色道:“道长,本王有一不情之请,望您能答应。”
“但说无妨。”
“本王的身体,本王心里有数,还望届时道长能帮忙隐瞒一二。”
徐述的病,是从娘胎出来就带着的,天生体弱多病,打从治病起就吃一种特质的药丸子,是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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