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那飘摇欲坠的仙体,入手一片黏腻湿润。
那是若元的血。
他为何要将仙陨刺入自己胸口。他为何要渡化忘川河与如幽湖的怨气,他为何……刚刚回到这人世间,丝毫不看自己一眼,就想匆匆自尽。
九离想不明白。
他是想偿还自己的孽债吗。
“若元,若元……”
九离猛地慌了,催动愈灵阵,可若元胸口的那道伤痕却无法凝血。
“你看,你还是想救我。”若元语气恬淡,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满掌的鲜血,感到生命流逝的同时,竟然露出松了口气的和缓,只是双眉依旧疼得紧锁,“可是我,并不想要活下去了,九离。”
“为什么,为什么啊。”九离浑身闻着入鼻的腥气,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不由得将他紧紧拥入怀里,任由那鲜血浸湿了自己的胸口,“只要你不再存恶念,只要你,只要从此以后可以向善,你可以活下去的……你可以……”
那血,和五万年前一样温热,灼痛他的每一寸魂魄。
若元快死了。
他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当年一同降生于世的一株并蒂莲,为什么总是要凋落一头。
若元的声音始终平淡如水,就像很多年前,山洞里孤寂地数着星星的那个少年,“我成过仙,杀过仙,最后为仙所杀。我堕过魔,救过魔,最后也为渡魔而死。”
九离从没有哪一刻如此绝望。
水月秘境只可重塑若元魂魄一次,如若他再次死去。
将永无归来之期。
“忘川河,如幽湖,还有仙陨。我都渡化了。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九离,我对活着没有欲望。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再一次醒来,在在这世上活一遭。这一生太疼,太苦了……”
“所以这次,放过我,让我安息。”
若元满是鲜血的手抬起,始终不曾跟九离解释过一句五万年前的事情,“抱一抱我,好不好。”
那血擦过九离的脸颊,留下刺目的痕迹。
若元的声音几不可闻,如同细雨绵绵,入地无声。
就像五万年前一样,他留下了一句话。
但是不同的是。
这一次,九离听清楚了。
他说的是。
“送给你,澄澈明亮的九重天,与人世间。”
怀中的十七佛莲消散成细碎的星芒,终究化为一片虚无。
***
自那一夜,跟白衡道侣结印之后。
谢秋陷入了一场循环的噩梦里。
梦境里,谁将重重锁链将自己困在不见光芒的黑暗里,稍稍一动,只能听到耳畔清脆如银铃的仙锁碰撞声。
他听到自己泣不成声的哀求。
可听不见究竟在求些什么。
面前始终有个漆黑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加深禁咒,法力压制得他半点不能挣扎。
那黑影靠近,竟是一只指骨匀停,白皙修长的手。
那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逼迫自己抬头看着他。
可梦境里那人的脸是模糊的。
那男人说:“你就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然后谢秋便醒了。
醒的时候冷汗涔涔,那被禁锢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被镇压得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迫囚困的绝望扑面而来,让他醒来后很久都只能瑟瑟发抖。
睡在旁边的白衡察觉到他的颤抖,半梦半醒地将他往怀里一捞:“怎么了。”
谢秋感受着温暖,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感觉那种战栗恐惧的感觉渐渐消退些许,只说:“我做了个噩梦。”
“什么梦呀。”
谢秋不想跟白衡撒谎,也不愿意敷衍他。
“梦到有人把我关起来了。”
白衡一下醒了。
“关在什么地方。”白衡的声音依旧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一百多年前,他的确曾经将师尊掳下不周山,关押起来。在水月秘境里,失去记忆的他也曾将师尊困在魔障里。
“很黑的地方,很多锁链,仙法禁制极强……”
很多锁链,仙法禁制。
不是他。
白衡松了口气。
但是细想之下,又觉得愧疚。
师尊只怕是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明明都转世重生了,竟然还会做被人囚.禁的噩梦。
是自己以前太过分了了。
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会把师尊囚禁起来呢。
“只是一个梦而已。”白衡拍背顺气,像哄孩子入睡一样耐心,“别想了,没事的。有我在。”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谢秋在白衡的安抚下再次入睡。
可是他又一次沉入这个梦境。
并且这一次,景象更加清晰。
他的脖子上被锁链圈着,狠狠地往前一扯,他跌入一个冰冷的怀抱,那人像是要将他勒到断气一般将他死死箍住。
“好,你够有能难耐。竟还能破了我的禁制。可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从这里出去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嗯?”
“非得要我将你一身法力卸个干净,你才死心是吗。”
能感到体内的法力被抽离,剧痛之下,他忍不住惊喊出声。
“小秋……小秋?!”
谢秋再一次醒来,天已大亮。白衡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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