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怎么这么冷啊?你以后对我也会这么冷吗?”
李维多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是在为了许尽忱在和我打抱不平?……原来你爱的是许尽忱吗?抱歉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就走。”
“……谁爱许尽忱啊,我爱谁你不知道吗?”
何珣哭笑不得,拉回她亲了亲她的嘴巴:
“你不会走的对不对?我们已经结婚了,哪怕整个世界都是假的,这结婚证是有法律效力的,我们的婚姻也是真的,对不对?”
“如果世界是假的,那结婚登记处也是假的,怎么还会有法律效率?”
“我不管。反正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和我离婚。”
他紧张地看着她:
“你有几分爱我?如果爱情十分是满分,你对我的爱有几分?”
……又是这个问题。又是爱情。
为什么她遇见过的每一个人都要这么问她?是她在床上不够配合?还是她叫的太小声了?
明明最初设定岔路口的人,是这些男人。
明明一开始就威逼利诱的是他们,一开始就撒谎成篇的是他们,一开始就目的不纯的,依然是他们。
可等最后她走上了岔路,却一个个都跑来质问她,你的爱在哪里?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你怎么能这么罪大恶极?
李维多垂下眼,转身环住男人精瘦的腰。
她顺着男人的人鱼线往下,抬头咬了一下男人的喉结,手底掏出他美国队长的标志,慢慢揉了揉。
何珣咽了一口口水。
听到这个熟悉的吞咽声,小王和小张神色漠然地摘下了耳机,并熟练地往自己的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罩。
何珣随手把锅铲插在花瓶里,用两手搭在李维多腿上,把她抱起来,像一只舔舐主人的大狗,急切地去含她的唇。
冬天的衣服又厚又难脱,他好几次想把那几层薄薄的蕾丝小罩衫直接撕开,却又因为自己不是赚钱养家的人而不敢搞破坏。
她的衣服不是他给她买的。甚至连他们的房租,都是李维多付的。
他多想给她买东西啊。每次路过商场,他看这个,也觉得李维多穿着好看,看那个,也觉得李维多戴着好看。
可他不行,他什么都不能买,因为他的人设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软饭男”。
再等一下,再等一段时间。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他就可以……就可以怎么样呢?
他眼底挣扎迷茫,失去的恐惧攫取了他,索取却也更加激烈急切。
箭在弦上。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植入的超微生物传音器发出了一声紧急的杂音。
这紧贴鼓膜、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
“头儿头儿!紧急打断!我们发现了陈利亚的线索!陈利亚!海关发来线报,大概在5个小时之前,有私人潜艇越过国境线,进入了东海近岸海域。”
接着小王镇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补充道:
“没有查到任何海关登记,是渔民的捕鱼雷达发现了潜艇,不是偷渡就是和特殊部门备了案。这是我们这几年第一次发现陈利亚那边人的动作——从红外线传来的潜艇内部图像,我有理由相信陈利亚就在里面,不然他们没理由用这么高规格的安保规模。”
“你在说什么呢?”另一边小张反驳道:“陈利亚已经死了两年了,死人怎么出现?”
“……等等等等。”
何珣觉得这一秒简直耗光了他的意志力,才艰难地让嘴唇离开了身.下柔软的皮肤,他狼狈地抹了一把眼睛:
“我差点忘了,火还没关,饭在锅里要糊了。”
李维多从床上爬起来,薄被拥着身体:“你现在要去炒饭?这种时候?”
何珣迅速穿衣服,甚至不敢看她,怕看一眼就溃不成军。
李维多看着他明显鼓胀起来的一坨,好心提醒:
“你要么再去加一条裤子?我怕你炒菜的时候射到饭里,那太恶心了。”
“……”何珣脚步趔趄了一下。
李维多盯着何珣走出房间。
然后她像没事人一样穿好衣服,走到衣架边,从何珣的大衣外套里翻出他们的结婚证。
红色本子上,两人都穿着白色T恤——T恤这种东西其实不是很符合她被李鹤年培养出的审美。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穿T恤。
何珣这时在厨房里喊:“没有酱油了,我下楼去买一瓶酱油。”
随即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寂静下来。
她再也支撑不住平静表象,脸色陡然苍白下来。
她感觉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但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从她骨骼缝隙中渗透而来的熟悉感,感觉到了那视线——就像她4岁时遇见过的那样。那是20多年前的一天,她的保姆把她扔在一个陌生的花园,她在那棵桂花树下站了一整天,没有人来接她,没有人和她说话,也没有人给她吃的。
她一整天都没有吃到任何东西,那种如影随形的饥饿感,好像把她生下来就是为了让她永无止境地挨饿。
等到饿到背上出冷汗,她就把手指放到嘴里,咬自己的皮肤。
这时,有一只小鸟落在她的手指上,嫩黄的鸟喙咬了咬她的指尖,站在她手背上扑扇着翅膀。
她轻轻地捉住了它。
然后她吃掉了那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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