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我想回自己的公寓。”
“好,明天我就让你回去。”
他丝毫不违背她的意思,语气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但是今天,你必须住在这里。难道我看上去是一个让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忍着伤痛孤零零住在医院的人?李维多,饮水思源知恩图报,这就是我创业成功的秘诀。”
李维度:“……”
不是,他创业成功,到底有多少秘诀?
他干脆写本书算了。
但她确实自己走不动,此时逞强就矫情了。额头缝了三针,方才撑着没有倒下已经是极限。
她躺在许尽忱怀里,恍惚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夏天,许尽忱……大概黑帮电影看多了,非要帮他的兄弟打群架,结果被他的“兄弟”放了鸽子,一个人被十几个人围殴,打红了眼,其中一个人,拿着刀就要朝他头上砍,她吓坏了,想了不想就冲上去抱住了他。
她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她为他挡了一刀。那一刀本来应该砍在他脸上。那时他们都不过十几岁,管制刀具伤痕不敢去医院,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抱着满身是血的她,一家一家小诊所地走。
许尽忱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打过架。
电梯灯光太刺眼,李维多一只手遮住眼,也遮住眼底的情绪:
“别人要打你,你很开心?为什么不还手?”
还手?
他怎么敢还手。
许尽忱单手打开公寓门,闻言笑了一下,没说话。他家安了智能网关,刚走进去,灯就自动亮起来。
他轻轻把她放在他的沙发,坐在边上长久地看着她。
她打了麻醉,后遗症明显,前面不过是强撑,躺下很快睡着。他食指慢慢掠过她的伤口,半晌,抑制不住似的,又俯身叼住她的唇,月光下轻轻地吮。
不还手,大概是想让自己疼吧。
毕竟这段时间,他太疼了。
已经疼到,有点撑不下去了。
……
上海另一头。双子塔。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银色月光像流水。全世界都聚在他窗外,他独自坐在屋里。
陈利亚坐在宽大客厅中间,眼眸低垂,一圈一圈地转着手上戒指,像在等待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等。
许久,时钟咔哒一下,越过十二点。
他抬起头:
“十二点了,她为什么还没回来?”
“她受伤了。”
“我知道她受伤了。”
他面前摆着几张照片,赫然是李维多和许尽忱在酒吧的图片,甚至还有许尽忱吻她的那幕。
可他看不见。
无论多么强大,在没有声音和气味的环境中,他依然是一个失明者,只能依靠玩具熊的描述,来感受一切。
“你不是说她只是手蹭破了皮?可蹭破皮,我这里才有最好的药,她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她的前上司也受伤了,伤得很严重,头上缝了三针。”
玩具熊说:
“李维多小姐是个善良的人,不会放着她的前上司不管。”
“那她就放着我不管?我难道不是她的上司?”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又问:
“她蹭破皮有多严重?创面面积是多少?有没有打破伤风针?镇痛剂呢?除疤膏呢?她去的那家医院有没有好的除疤膏?”
“李维多小姐现在还不能用除疤膏。”
陈利亚重新在桌前坐下。
心底陌生的焦躁如疯草蔓延,他神色却仍淡漠、平静、无动于衷。只是他越表现如此,玩具熊就越战战兢兢。陈利亚手指摸着那些冰凉的照片,眼前却只能看见彩色的光点。她的脸在照片上,像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半晌,他按住那朵蒲公英:
“他们在酒吧里,只打了架?”
“是的,Leah。”
“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
玩具熊的电子眼,从李维多被许尽忱抱着吻的画面上掠过:
“没有,Leah。”
……他从没觉得失明是这么麻烦的事。
他知道她在哪,却因为眼盲,不能开车,附近的人又被他抽调,无法赶来。
陈利亚垂下眼眸,平静地把照片放进抽屉。
随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杖,从橱柜里拿出一管消炎药和除疤膏,朝大门走去。
玩具熊在他身后说:
“Leah,你要去哪?”
“去把我的管家带回来,伽利略。”
他神情轻柔得不可思议,还微微笑了一下:
“我手下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玩忽职守的人?她的前上司要是高位截瘫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那我来帮她照顾,可伽利略,她是我的管家,她不能拿着我的工资,却跑去照顾别人。”
“可是您不能开车。”
“不,我能。”
他刚看不见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非要逃离疗养院,去一个地方。他几乎就成功了,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仅凭借听力,开了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可最后还是被他父亲用锁链锁了起来。
那时候,是他太年轻了。
而现在,但凡他想要做的事,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但凡他想要的东西,再没有任何人能夺走。
可是,谁曾经夺走了他的东西?又是夺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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