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又惊又怒:“好大的胆子!没亮明白我们的身份么?”
“周护卫说了,但那些人疯了,总不肯信,还以为、以为这里是哪个老爷背着正房置的外室。”嬷嬷带着点磕绊回道。
“郡主,趁周护卫还能拦着他们,我们快走吧。”她又催道。
淑安郡主气得脸色铁青,却知道不是发性子的时候,匆匆把有限的人手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好消息是,从正堂绕出去,过一处小花园,西角上有一处后门。
坏消息是,因为前面为周护卫等人所阻,有一部分灾民顺着围墙已经绕到了小花园外边,这一出去,就与他们撞个正着。
听着墙外那些粗鲁的声响,淑安郡主终于也露出了一丝慌色:“现在该怎么办?快把周护卫他们叫来。”
嬷嬷迟疑未应,因为那样前院又要失守了。
归根结底,是人手太少。
“郡、郡主——”一个侍女望着淑安郡主的身后,忽然颤巍巍叫道。
“又怎么了?!”
淑安郡主不耐烦地斥道,一边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而后一声尖叫卡在喉间:“——!”
只见一颗乱蓬蓬的人头正从墙那边升起来,扒着墙头的男人看见这一花园的女子们,眼神诡异幽亮,几乎要流下口水来。
然后,许融拔出一棵小树旁用以固定支撑的木棍,提着过去,毫不留情照着那男人额头正中一记猛击,男人从墙头摔落下来,墙外接连发出两声惨叫——还有一声应当是被他踩在下面当垫脚的人的。
“还愣着干什么?”许融扫视一圈侍女们,“都去找棍子,找不到的折树枝,然后散开来,各人负责一段围墙,见到人就往死里打,一下不行就两下!”
她的命令明晰而杀气腾腾,侍女们不知不觉就听了她这个外人的话,在极短的时间内,当真握着找到的五花八门的“武器”在墙下战战兢兢地排布好了。
淑安郡主忍不住抓住许融的胳膊,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这能行吗?”
许融摇头:“权宜之计而已。”
不可能真的靠几个侍女抵挡住灾民,这是一群最苦的人,但随时也可能变为最恶最疯狂的人。
淑安郡主急道:“那怎么办?!”
“我们出不去了,护卫可以。”许融快速回答,“郡主记得我之前的话吗?找一个身手利落的闯出去——”
“去找我父王!”淑安郡主终于找回了主意,就要吩咐下去,许融心下微动,向她摇头:“不,去府衙。”
“为什么?”
“因为府衙更近。”
他们从客栈过来,府衙和客栈在同一片街区,而庆王府在相反的另一个方向,步行过去尚需半个时辰。
这是个无可辩驳的理由,淑安郡主没有多想,也来不及多想什么,跺脚:“还愣着干什么?照她说的办!”
嬷嬷应着连忙离去,许融拉着淑安郡主往后廊下的拐角处躲了躲,这里背靠屋舍,视野开阔,可以尽量兼顾到前后两院的情况。她手里敲过人的棍子始终没有放下。
“你的手在抖,你原来也害怕。”淑安郡主忽然道。
许融笑了笑:“当然。”
这种被乱民围困的经历,她也没有啊。
去前院传完话的嬷嬷回来了,抹着汗道:“郡主,周护卫听了您的吩咐已经闯出去了。”
淑安郡主略微松了口气:“嗯。”
许融心下算了算:“这里距府衙快马来回约半个时辰,我们还得坚持一下。”
淑安郡主便又焦躁起来:“这些乱民真是反了天了,回府以后我必要父王剿了他们!”
许融没有反驳她,只道:“乱民固然可杀,但如果田里有苗,家中有粮,又有几个人愿意作乱呢。”
淑安郡主愣了一下,倒也受教,马上找准了罪魁祸首:“郑原生这个王八蛋,他把头缩得好好的,叫本郡主替他受难,回去我就砍了他!”
“郡主又不知道他缩在何处,拿他也没办法罢。”
“怎么不知道,他就在——”
淑安郡主瞳孔一缩,发现了失言,许融盯着她,遗憾地叹了口气:“郡主难道还要替这等罪人饰过吗?”
这是危机,危中也蕴机遇,所以她灵机一闪,将求助的地点从庆王府改成了府衙。
“谁饰他的什么过!”淑安郡主立即否认,“你老提他干什么?我先不是告诉你了,他没粮,就一条贱命,找到他也没用——”
“郡主!”
一个护卫忽从前院冲了过来,叫道:“前面的人越聚越多了,我等快顶不住了,属下来讨郡主一个示下!”
淑安郡主顷刻间又慌又怒,道:“一帮饭桶,你们的差事,你来问我?有什么顶不住的,告诉那些乱民,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报信了,官府的人很快就来,再不散去,把他们全抓进大牢里!”
护卫满头大汗:“郡主,属下说了,可有一个小子嚷着他的什么三舅老爷还是四舅老爷的姨妹在府衙后厨帮佣,说知府早就跑了,现在衙门人心惶惶,根本无人做主,钦差初来乍到,也没空管这等闲事,他们闯进来抢了就跑,谁也抓不到他们——”
淑安郡主脸色白了,许融也心下微沉:郑知府失踪的消息原来已经泄露了,这其实在情理之中,一个大活人没了,“抱病”的借口能糊弄一下外人,府衙内部怎么可能不知道。
护卫咬着牙,努力想了一个主意:“不然,属下等拼死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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