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回话,谢氏揪着帕子冷笑:“我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想怎样就怎样,旁人休想说半个不字。”
若非央央为了进宫闹绝食,她是一万个不同意,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家生养的女儿,央央那性子,太纯太真,进了宫无异于小白兔误闯魔窟,能保住小命就是万幸。
果不其然,还好小命保住了。
但再想进宫,谢氏是不可能同意的。
即便跟宫里那位金贵小姑子撕破脸,她也要彻底断掉央央进宫的可能。
谢氏左思右想,勾手把亲信春蕊叫过来,小声叮嘱:“你去叫表少爷,就说......”
然而,不等谢氏安排,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已经先一步碰上了。
谢霁如往常在亭子里纳凉,一卷草席铺地,他盘腿而坐,手里握着书卷,悠悠默读。
布袋也如往常那般冲了进来,见到老家的熟人,亲热凑了上去,拿自家硕大的狼头去拱谢霁手里的书本,轻轻松松就给拱掉了。
谢霁也不恼,捡起掉落的书本掸了掸灰,又卷起往狼头上轻敲:“说了多少遍,非礼勿扰,就是记不住。”
这点疼对狼来说简直是挠痒痒,布袋仰着脑袋舒服得直哼哼,亚成年体的公狼,即便哼哼两声,雄浑的声音从喉头发出,也足以让人吓破胆。
一晃眼,时光如梭,小狼崽见风的长,恍然间已经初具乃父的风采。
谢霁初见布袋,它还只是个小狼崽,断奶不久,一排小牙刚长出,米粒般大,毛茸茸的嗷嗷直叫,他进京赴考,把它也捎上,作为送给表妹的及笄礼。
他是觉得不妥,祖父却说表妹定然欢喜。
果不其然,表妹是欢喜的。
可表妹还要更欢喜的东西,那就是进宫做妃子。
谢霁不由感慨万千,纵使他对表妹并无男女之情,可一想到那样一个娇憨明媚的女子,从此遁入深宫之中,过着如履薄冰,谨慎提防的日子,始终觉得不忍。
“表哥!”
思忖之间,谢霁忽然听到表妹唤他,想必是有所思,而出现幻听了。
谢霁没当回事,埋首继续苦读,却不想,一双绣着粉白兔子的鞋面出现在了自己眼底。
然后谢霁看到蹲在自己脚边的庞然大物一下起身,去拱那双小巧精致的绣鞋,惹得绣鞋的主人咯咯直笑。
也不知为何,谢霁只觉耳根一热,仿佛莺歌,仿佛曼舞,在身边荡漾开,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一双小手捧着一只黄橙橙的大橘子,递到了自己眼前。
“表哥,吃橘,不酸,可甜了。”
谢霁抬头,便见女子宛如春光,却比春光还要灿烂的笑脸映入了自己眼中。
面上零星两三颗小红豆,并没有让女子容貌失色,反而眉间那一点红,更多了一股纯真和魅惑杂糅的美感。
谢霁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是半年未见,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为何再次碰面,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惊艳。
表妹还是那个表妹,可又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表哥见到我不高兴吗?”
女子一身湖蓝色的纱衣罗裙,弯下腰后,胸前那处越发显得鼓鼓囊囊,少女初初长成,已是玲珑好身段,尤其俯身正对着自己......
许是天干气燥,谢霁只觉鼻间有股热流在涌动,猝不及防,又来势汹汹。
他蓦地站起,转了个身,逃难般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沈旖瞧他如避蛇蝎的模样,有点懵,愣愣立在原地,一只手还握着橘子,身畔伴着一只威武的大狼。
一个极野,一个极柔,并作一处,竟是奇异的和谐。
谢霁平复了心绪,回过了身,看到佳人仍孤零零,其实也不孤零,身旁那威风凛凛的一大只白团子不容忽视。
“近日温书时疑问颇多,不免有些心浮气躁,慢待了表妹,请表妹勿怪。”
“不怪,不怪。”
沈旖和气人,几步上前又把橘子递上,依旧笑意盈盈:“表哥,吃橘,可甜了。”
谢霁推拒不得,也不忍拒绝,伸手接过了橘,在少女甜美的笑容下,不慌不忙,但也快速地剥着松软的橘皮,露出里头饱满的果肉。
这橘好吃,剥皮却要留神,一不注意指缝间就沾染上了橘皮的颜色。
待到果皮尽褪,谢霁正要掰开一片尝尝味道。
这时,指如削葱的玉白小手又伸了过来。
“谢谢表哥。”
甜美的笑容,甜美的声音。
受到蛊惑般,谢霁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的果肉又送到了表妹手上。
沈旖一片一片吃得开怀,好似吃的是珍馐美味,纯美面容却比美食还要诱人。
谢霁别开眼,强迫自己不去看,重新拿起了书本,客客气气道:“表妹不如带着布袋到别处玩耍,我这边书还没读完,抽不开空,表妹见谅。”
正是发奋的年岁,谢霁一心只向着功名,渴望有朝一日登上庙堂之高,成为颇有建树的股肱之臣,不愿为琐事干扰,尤其男女之情。
如今的他,尚无资格,可表妹就在眼前,着实让他困扰。
还有,心烦意乱。
沈旖吃了一半,把另外一半又还给谢霁,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带着布袋飘然跑远。
殊不知,原本平静无波的春水,已被她搅得涟漪荡漾,再也恢复不了往昔的静谧如深。
傍晚时分,谢霁被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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