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孤零零地发着昏黄的光。
他把手机从耳旁拿了下来,按了挂断键。
“师傅。”
司机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马上就到了。”
“继续开,不要停。”
“啥?”
“我不在这下车了,你往前开吧。”
贺骁深夜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别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整栋别墅一片漆黑,丝毫看不出有人在里面的迹象。
他坐在车厢里,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找到周澄的号码拨了过去。
意外的,听筒里一道机械冰冷的女音提醒他对方关机了,“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掐了电话,沉着脸冷静了几秒后,再次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贺先生。”
“他在哪?”
“向先生现在在医院。”
十五分钟后。
容貌俊美冷酷,一身铁灰色正装的男人步入医院大门,迈着修长笔直的长腿,行步如风般朝电梯走去, 惹得大厅内一干病患和医护纷纷瞩目。
只可惜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为任何一个人的目光顿足,径直进了电梯,徒留一众人留下满足的喟叹......
某间高级病房内,冰冷的机械仪器发出平缓的滴滴声,房间米色的装潢温馨而美好,连灯光都是柔柔的 暖色调。
周澄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身上插着好几条管子的女人。
和最初的模样的相比,如今的她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
只是用药物维持着最低的生命质量,没有意识,也没感知。
医生刚刚跟他说,大概就是这几天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听医生这么说的时候,不禁想,原来痛失至亲的感觉......也只是这样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忽然间感觉不到痛了。
就像以前别人说痛到极致,便是麻木那样......原来真的是这样。
从得知贺骁要结婚,再到得知自己的母亲即将离开......那股想象中的痛,却迟迟没来。
周澄伸出手,将女人消瘦的手握在了掌心。
“妈。”
没有回答。
他如同魔怔了般,将女人的手用力握紧,像是要抓住那点温度,“妈。”
房间里只有仪器冰冷的滴滴声。
周澄红了眼眶。
下一秒,病房的门被从外推开。
听到动静,他深吸了口气,从椅子上直起身,然后才回过头。
贺骁将门轻轻带上,脚下的步调也自觉放轻了,看着男孩红了一圈的眼眶,英挺的眉心下意识深深蹙 起。
见是他,周澄面无表情将头转了回去。
男人眸色沉了沉,走到他身侧,看着床上仿佛没了生气的女人,“怎么关机了?”
房间弥漫着死寂,没有人答话。
贺骁将视线落在男孩安静的脸上,黑眸微微眯起,“周澄?”
“医生说我妈时间不多了,这段时间,你能不能让我在这里陪陪她?”
男孩说这话时,并未看向他。
贺骁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问,“好。”
顿了下,他出声补充道,“我陪你。”
“不用,”周澄终是抬起头,眼里平静得仿佛没有温度,“我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他用的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命令。
贺骁咀皭着他这话,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对峙。
这段时间因为之前周鸿风的事,两人一直过得不温不火,虽然还是住在一起,但已然不像从前那样亲密 无间,仿佛无形之间,已经有一道沟壑横在两人之间,将他们隔得越来越远。
贺骁有心将两人的关系修复成从前的样子,可越是做些什么,便越发感到无力。
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手段,在周澄身上却并不能起到同等作用。
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到最近这段时间,男人甚至只能按照他的意愿,维持着他能接受的相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