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的琳琅记, 进出的女客已然不少。
明思见刚一进门的一位年轻娘子诧异的视线朝着他们主仆三人望过来, 有些局促的又往后退了一步,直到贴上琳琅记的墙面,才有些无奈地望向站在大厅中,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却能安然自得完全无视的公子, 忍不住心生佩服。
公子就是不一样,到哪里一身气度都浑然天成,丝毫不受影响。这往来妇人们诧异好奇的视线, 嬉笑戏谑的眼神,他可真是消受不了。
他扯了扯一旁低头不语的明修,悄声道:“公子今日到底是为什么来这琳琅记, 我们回去要如何跟老夫人说?”
这几日, 他们可是没少听有关公子的那些传言,可那些绝对是无稽之谈,他们整日跟着公子, 根本没有见过他和哪位娘子说过一句话, 更不可能给人家送簪子了。
明思苦想了几日,最后觉得, 最多是那娘子簪子掉了,公子帮她捡了起来,别人误会了。
但……今日破天荒地来了这首饰铺子,明思心里有些没底了,难道上一次的簪子,人家娘子不喜欢, 这次是来挑选更合适的了?
明修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我们给老夫人当眼线这事,公子假装不知道,那是因为他也没什么事可瞒着老夫人的,但你别总如此遮遮掩掩,小心公子罚你去抄史书。”
提到抄书这事,明思当即凛然,站直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好了,我不说话了。”
杜衍负手立在观音像前,他面色沉静,盯着那观音像已经看了许久。
柜台后,伙计忍不住悄声对徐訾由道:“掌柜的,这位可是那传言中与沈三娘子作对的杜侍郎?他今日来我们店里干什么,难道是想要来‘采集罪证’?”
伙计说着一脸愤然,沈三娘子几次来,对他们亲切又和颜悦色,三娘子的手艺又精妙无比,因着她店里的生意十分爆火,连带着他们的月钱都跟着涨了不少,谁不是打心眼里对沈三娘子感恩戴德,就连他们的少当家徐少爷对三娘子都是另眼相看的,这位杜侍郎看着人模人样,却不成想是这样心胸狭窄之人。
徐掌柜刚见着这样一位身份不凡的公子入店,也是立即引起了注意,主动相迎询问。
杜衍直接道:“我是杜衍,与沈三娘子相约在这里见面。”
他倒开门见山,却给徐掌柜吓了一跳,这……约在他们店里相见面,是要人赃并获?
徐掌柜转念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还好还好,今日少爷也会来,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少底气。
此刻伙计问起来,徐掌柜端着一张威严的脸,将伙计赶走:“去去去,干活去,我们开门迎客,只要有人进店就要笑脸相迎,你管那么多呢。”
伙计心里认定这杜大人所来非善,走过他身边时,特地扯开嗓子,声音嘹亮道:“这位夫人,快快里面请,看看我们店里新出的花钗珠玉,包您爱不释手。”
杜衍看过那面容慈悲的观音像,又被伙计一声吆喝吸引了注意力,便坠在那富态的夫人后面,随着伙计的讲解,绕着店里走上了一圈。
他最后才看到贴墙而立,犹如两尊泥像一般的自己的两名随从。
“所以,我才让你们去马车上等我,你们俩倒非要跟进来。”杜衍说着,朝着一旁角落的方桌走去。
明思道:“我们是公子的侍从,当然得跟在公子身边了。”
琳琅记到底是店大,设施和服务都很全面,除了一排排的展示柜面,还在大厅的角落里设置的可供休息的区域。
杜衍坐下后,招手对明思明修道:“坐下吧,我来得早,我们还有等上一会。”
见明思明修都没动,杜衍喝了口伙计送上来的茶水,道:“你们站着不坐,更加显眼,会惹来更多注视的。”
他咽下茶水,不解地看了一眼迅速离去的伙计。
这茶,有些过于浓了。
三人静静坐在大厅里,远远地看着往来不绝的妇人娘子们热闹地进进出出。这大厅里倒是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
杜衍坐在这琳琅记很惹人注目,除了他过于出众的外表,还是因为,这样的首饰店铺,平日里很少有男子出入的。
别说是他杜侍郎,京城里无论是官宦权贵,还是富庶商贾,能前来给自家夫□□子买首饰的男人,凤毛麟角。
所以,妇人们甫一入楼,见到一位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坐在那里,难免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杜衍对于这样的视线并不觉有什么,反而是他也认真地看着这些妇人们挑选购买簪钗佩玉。
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端起杯子,慢慢地啜了一口已经泡的发红的茶水。
明修想要提醒他,却见自家的公子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桌面。
杜衍仔细回顾刚才这店中的那些妇人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们每个人不管进店的时候如何,但离开的时候一定是一脸满足与开心的。要说买了多少贵重的首饰,也并不尽然,有的娘子也不过是挑了一支在他看来普普通通的发簪。
他无法理解,这一支小小的簪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神奇之力。亦或是,妇人们竟然对此这样着迷的理由是什么?
并且,他仔细地看过,那些妇人娘子们头上戴的发簪,无论是哪一支,似乎都要比那支功能繁多的绿色石头簪子华丽。
他陷入沉思,他的侍从面面相觑,在这个局促的地方,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直到又有一位公子迈步进了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