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
“去这里做什么？”
“送票据给财务。” 岑凯诺理所当然地回答，等他低头再看清楚那串地址的时候，登时也咯噔地愣了一下。
他这才明白过来，韩千景刚才为什么会疑惑。
因为，这个地方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世上有的事情还真就这么巧，袁涛现在住的地方，正是他们当年一块儿合租的那家出租屋。
老小区基本没什么改变，跟四年前一个样儿。
小区里头地方狭窄，不让外来的车辆进入，把车子停靠在路边以后，岑凯诺本想一个人进去。
他刚下了车，马上又听见身后一阵关门声，韩千景走了过来，说：“一起吧。”
岑凯诺轻轻点一下头，两人并肩往迈入小区门口。
周围的一草一木都是从前那股熟悉的味儿，岑凯诺有那么一刹那的错觉，仿佛他们此刻正回到了过去，寻常地做完一天的直播，然后寻常地地一块儿回家。
沿着小区花园走到那栋楼下，乘坐电梯抵达楼层。
来到门口的时候，岑凯诺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掏裤兜，马上，他便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当年的钥匙了。
听见铃声的袁涛趿着拖鞋小跑了过来开门。
“不好意思，让你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 他笑着接过凭证，做了个请客人进屋的手势，“要不先进来坐坐吧，我给你们倒杯水喝。”
岑凯诺只是笑了笑，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那么客气，我们马上就得赶去机场，就这样吧。”
临走前，他好奇地伸着脖子，朝屋里张望了一下。
屋内的格局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过装修和里头所有的家具都已经焕然一新。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
袁涛笑着说：“去年年初那会儿，这边的房子虽然都比较老旧，但价格特别划算，而且就我们夫妻俩人，所以地方不需要太大，这里其实挺合适的。”
一直沉默的韩千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确实挺合适。”
两人没有久留，聊了几句便要离开了。
等电梯的时候，岑凯诺突然改变了主意：“要不走楼梯吧？”
韩千景二话没说，一切听随他的。
来到安全通道口前，岑凯诺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去，从兜里拿出手机，在袁涛的家门口拍了一张照片。
故地重游，不由百般感慨。
当年的一切，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
这个地方有着他们两个人最美好的回忆，但是结束的时候，又有点糟糕。
下楼的时候，岑凯诺一直没说话。
韩千景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在想什么？”
岑凯诺隔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回到这里，会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韩千景 “嗯” 了一声。
“那...... 还记得你跟我说咱们各走各路的那一天吗？”
韩千景没有回答，但他的反应已经代表了默认。
岑凯诺拾级而下，每一步都十分缓慢。
“我那天回去以后，发现你已经不在了，房间的行李没了，猫咪也不见了，我当时整个人都懵掉，好久没回过神来。
“我之后一整晚都没睡，想了很多很多事情，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就想吧，自己老是这么倔强也不行，要不老老实实地找你服个软算了，可是当我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却关机了。
“我找了你一个多礼拜，就连先哥他都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儿。那时我就觉得你怎么那么狠心，出其不意地丢下一句分手的话，然后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联系不上你，我那时差点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不过之后我才明白过来，你只不过是走得干脆利落罢了。”
所以他就想，既然这样，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挽留的，干脆就此做个了结吧，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从此以后大家各过各的。
韩千景牵着岑凯诺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然后又再收紧一些。
他嘴巴张了张，停顿了数秒，才开口：“那个时候...... 我凌晨接到电话，听说家里出事了，就马上乘机回了澳洲，后来......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岑凯诺微微点头：“很久以后我才终于知道。”
“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晚了整整四年，岑凯诺听见韩千景说话时，声带的微微颤抖。
他本该早就对他说的，就在矛盾发生的第一时间说出来。
声音落入耳中的瞬间，心尖儿猛地颤了颤，岑凯诺也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
良久，嘴唇轻启：“对不起......”
犯错的不仅仅是韩千景一个人，他又何尝没有过失。
当初的那种局面，都是他们两人共同促成的。
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问题了，别扭，不坦率，嘴硬，好面子，还爱赌气。
人总说要活在当下，可是又有多少人被过去的事情所困住，一直走不出来？
明明用简单的言语就能够轻易化解的矛盾，他偏要固执地死守着自己的那份毫无意义的尊严，很多道理直到现在才大彻大悟。
岑凯诺伸出另一只手去，把韩千景握住，又一次向他道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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