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然流露的嘴馋,像足了家?中宠着养大的小娘子?,让一向严谨的他?心软不已,终是让她破了例。
如今柿子?又熟了,可要想像上次那般带着她吃柿子?,却是不可能了。上次她肚子?难受过之后,他?怕她年纪小嘴馋,便再三叮嘱了侍婢,又给她定下规矩,每天?最多?只许吃几瓣柿子?的脆心,再不准吃完一整个,那时候想着的,是从此以后都要看好她,别让她为着嘴馋受苦头,如今想起来,哪有那么多?天?长地久?可笑当时,却真以为就是一生一世了。
裴寂又走?近几步,隔着大门望着那棵柿子?树,一时间心里千头万绪,却突然听见身后的宫道上传来她的声音:“臣自己来取乐谱就行,不用麻烦才人?跟来。”
跟着是徐莳的声音:“我闷在宫里也怪无聊的,跟你一起逛逛,也算散散闷呀。”
裴寂回过头来,就见沈青葙同着徐莳,正沿着宫道往这边走?,身后几个宫女?抱着琵琶囊捧着衣包,徐莳头上还挽着高高的望仙髻,看这模样,似乎是徐莳要练舞,请了她去伴奏。
裴寂不觉上前一步,待要说话时,沈青葙已经看见了他?,脚下步子?一顿,徐莳也看见了,笑吟吟地打趣道:“那不是裴舍人?吗?十一娘,怕不是来找你的。”
她是个爱说爱笑的活泼性子?,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亲近之感,沈青葙与她师出同门,这些?天?里时常见面?,又时常一个弹琵琶一个练舞,混得越来越熟识,说话也比从前随意了许多?,沈青葙听她打趣,便低声反驳道:“宫里这么大,裴舍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未见得就是找我。”
徐莳抿嘴一笑,道:“不然我们打个赌?若他?是来找你的,你就再给我编一首新?曲子??”
话没说完就看见裴寂上前行礼,道:“参见徐才人?。”
“裴舍人?呀,”徐莳含笑瞥了沈青葙一眼,“来找十一娘的?”
裴寂道:“回才人?,臣有句话要跟沈司言说一声。”
徐莳且不回话,只笑嘻嘻地看着沈青葙,歪了歪头:“十一娘,你欠我一首曲子?,别忘了哟!”
她带着侍婢往边上等着,这才向裴寂说道:“快些?说吧,我还约了十一娘一道练舞呢!”
到?这时候,裴寂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眼看沈青葙并不理他?,径直往尚宫局里走?,裴寂连忙跟上,低声道:“青娘,柿子?熟了。”
沈青葙怔了一下,这没头没脑一句话,是要说什么?不由得抬头看他?,裴寂回望着她,道:“那东西性寒,你虽然爱吃,但吃多?了又要难受,还是像从前那样,每天?吃几颗脆心就好,既能解馋,又不至于积食。”
沈青葙顿时想起去年吃多?了柿子?积食,半夜里翻来覆去难受的情形,脸上顿时一红,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边上的徐莳听见了,嗤的一笑。
沈青葙脸上越发?红了,又听裴寂说道:“你近来吃得可还习惯?胃疼的旧疾没有再犯吧?”
沈青葙身不由己,顺着他?的口气说了下去:“没有。”
“那就好。”裴寂松一口气,“尚宫局夜间时常要上值,你记得备些?点心,饿了的时候随时点补一些?,或者备些?热汤饭更好,再过几天?宫中就该用炭火了,把饭食用个陶罐装着,上值时放在炭火边上煨着,随时吃都是热的。”
所以他?平时夜间上值,也是这么弄的吗?沈青葙心里想着,迈步跨过尚宫局的朱漆门槛,回头说道:“我要进去取乐谱了,裴舍人?若是没有别的事?,还请自便吧。”
她独自走?了进去,裴寂站在原地等着,片刻后见她取了乐谱出来,与徐莳并肩低语着,往九洲池的方向走?去,裴寂忍不住跟上两步,就见她微转了脸看他?,瞳仁黝黑,盛满了晦涩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裴寂:搞不定老婆,就先搞定情敌。
裴寂:条条大路通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