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节过后,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沈白洛的赦书早已发下,沈青葙日夜盼他回来, 可?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沈白洛却始终不曾回到长安。
到底是路上耽搁了, 还是出了别的岔子?沈青葙心急如焚, 这天正打算回家与母亲商议时, 小?慈走来说道:“娘子,草猞猁从昨天开始就不怎么吃食, 奴方才送去给兽奴看过,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因那草猞猁并?不是送给公主府的物件, 所以沈青葙没好送去兽奴那里一同豢养,只在绛雪阁的后院养着?,草猞猁据说长大后只比猫儿大点有限, 此时又只有几个月大小?,除了牙齿锋利些, 性子更野点,几乎与猫儿没什么差别,沈青葙起初还有些怕, 如今养得熟了, 反而觉得时时牵挂, 一听说不吃食, 连忙起身向后院走, 边走边问:“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妥当?的东西,停滞了?”
“昨天喂了白煮的鸡肉,又有些蒸饼,喝了大半碗水, 跟从前一样啊。”小?慈回忆着?说道,“早起喂了肉,到中午看时就没怎么动,到夜里奴给换了新鲜的肉,也没动。”
说话?时已经来到后院,靠墙用竹子搭的小?窝,里面铺着?干草,垫着?块旧丝绵垫子,幼崽恹恹地?窝在里面,听见沈青葙的声音时,稍稍抬起毛绒绒的脑袋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了头。
沈青葙不觉就蹲下来,先检查水碗、食碗,都十分洁净,并?没有虫豸异味,难道是太热了不精神?
又伸手探进?窝里,摸摸它?的脑袋,唤了几声,幼崽老半天才低低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沈青葙担心起来,忙问道:“城中哪里有兽医?”
“不知道,”小?慈也犯愁,想想说道,“奴这就去问问兽奴,他们?时常弄这些,也许能知道。”
却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齐云缙的声音:“沈青葙!”
前院跟着?一阵嚷乱,却是齐云缙不顾侍婢的阻拦,一径闯了进?来,不等沈青葙开口就先问道:“这小?崽子不肯吃食?让某看看!”
他不由分说,伸手把幼崽从窝里提出来,翻开耳朵看看,又捏开嘴巴检查,末后一路捏着?脊梁骨向下,又停在肚子上按了几下,沈青葙本来满心都是不情?愿,此时见他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不觉又看住了,下意识地?问道:“怎么样?”
“兴许是肚子里有毛团,兴许是水土不服,都不好说。”齐云缙伸手揉揉幼崽的肚子,又挠挠下巴,幼崽似乎是觉得舒服了,一歪脑袋,靠着?他的手腕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青葙下意识地?也想伸手去摸,刚伸出去又反应过来,连忙缩回手,不觉想到,这么个蛮不讲理的人,竟然对这些飞禽走兽颇有办法。
齐云缙狭长的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将?她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跟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你试试这个。”
“什么?”沈青葙没敢接,先问道。
“捉这小?崽子的时候,当?地?土人给的药。”齐云缙说着?,就要把纸包往她手里塞。
沈青葙连忙缩手躲开,齐云缙忽地?一笑,疾步上前,沈青葙来不及躲,霎时间闻到了强烈的干草气味,紧跟着?头皮上一紧,齐云缙把那个纸包别在了她耳朵上。
沈青葙脸上顿时火辣辣起来,怒声叱道:“放肆!”
齐云缙盯着?她,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怒容分外可?爱,那个纸包夹在小?巧的耳朵上,不伦不类的好笑,齐云缙没忍住,果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把幼崽向她怀里一抛,道:“你赶紧收拾东西吧,圣人要去骊山,点了你的名字要你也跟着?。”
沈青葙生着?气,可?眼看病恹恹的幼崽被他抛过来,又不能不伸手去接,刚接到怀里抱定,齐云缙已经转身走了,那放肆的笑声始终不曾停,从后院传到前院,又往邀云殿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应长乐果然差人传信过来,神武帝要往骊山行?宫避暑,点名要她也一道去,午时便要动身。
沈青葙指挥着?侍婢急急忙忙收拾起来,因为时间紧,午饭也只是胡乱吃了几块点心,午时前一刻钟,车马从公主府出发,一路赶往长安城东的春明门,迎上神武帝的车驾,浩浩荡荡往骊山行?进?。
此次避暑,除了处理日常政务必须带的一套朝臣班子之外,受宠的皇子、公主也多有跟随,沈青葙的车子夹在中间靠后的地?方,因着?天气炎热,车窗便一直开着?,老远望见东宫的车辇走在神武帝御辇后面不远处,跟着?青衣的影子一晃,裴寂催马从队伍中走出,回头向她望过来,沈青葙连忙关了窗。
车马辚辚,一路西向骊山,此时正是六月里最热的时候,烈日炎炎底下,便是沈青葙这种不爱出汗的,此时也觉得闷热难耐,细密的汗珠顺着?发丝的间隙,一点点渗下来,夜儿守在边上,见她这般狼狈,低声劝道:“娘子,还是开了门窗吧,到时候把竹帘子放下来,外面看不见的,现在这般闷着?,要是中暑就麻烦了。”
沈青葙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头,夜儿连忙将?车门和窗户都打开,温热的风瞬间扑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闷燥的气息,沈青葙心头骤然一阵畅快,忍不住贴近窗前深吸了一口气,却在这时,身后一阵马蹄声急,两个白衣黄甲的少年?一前一后急急奔了过来。
白衣黄甲,却是左右卫的服色,想来是扈从神武帝的卫士,沈青葙正要回避,走在前面的少年?已经看见了她,立时勒马站住,剑眉一扬,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沈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