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身上。
她一身月牙色暗绣襦裙,外披柔软狐氅,如瀑青丝垂落腰间,身姿绰约,笑容柔婉,像极了月宫中娴静优雅的仙子。
容泽以往并不关注外貌,遇到清妧之后,才知皮相也可以是一种诱饵和武器。眼前的月仙,皮相在世人中算是出众,可并不足以让她撑起一座城池的名声。
从月仙台,到月仙城,她将自己打造成了这里的象征,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不管是慕名而来,还是上门挑衅,从这个门里出去的男男女女,无一不会爱上她。
这便是月仙的传说。
“月仙姑娘,我来是想请教你一件事。”容泽开口道。
月仙笑着点头:“公子但说无妨。”
“请问姑娘如何让他人对自己情根深种,念念不忘?”
月仙脸上少有地出现了几分错愕。
她愣愣地望着眼前宛如谪仙般的男人。对方眼中没有戏谑,没有猎奇,甚至一分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眉眼淡淡地看着她,却让她感觉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真挚。
她拢了拢身上的狐氅,温柔的脸上有几分无奈:“公子这个问题,还真是让人意外。”
容泽静静地望着她:“不好回答么。”
“倒不是不好回答,”月仙道,“只是公子这样的人物,似是不该有这种烦恼。”
“此非烦恼。”容泽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拢于身前的双手上,“皆因我有所求。”
想要清妧完全属于他,想要清妧眼里只有他,所以费尽心力——
是执念,而不是烦恼。
室内陷入静默,鎏金香炉中的香料燃烧着,发出细微摩擦轻响。
月仙半晌后才开口:“公子用了‘请教’二字,这个问题月仙不能不答。只是月仙觉得,公子已不需要月仙的回答。”
容泽眼神中有些许不解,月仙却没有继续说他,而是说起自己与众多客人的交往。
“月仙能得众多客人抬爱,原因很简单,无非一个‘真’字。世人来月仙这里,有的想找个乐子,有的想纾解烦闷,也有纯粹为了消遣时间。不管何种原因,月仙皆愿真心相待。”
容泽摇头:“不,这不够。”
月仙温柔的笑里带上几分狡黠:“确实不够。得让客人们知道我的真心,没有人不喜欢被放在心上的感觉。让他们知道他们对我的重要性,他们心中,必定也会有我的一席位置。”
“就如同现在,”她抬起水雾双眸,盈盈望向容泽,“我与容公子萍水相逢,却愿将心底想法倾数告知,这便是月仙的真心。”
容泽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月仙有些怔忪,便听他开口道:“你这幅表面对谁都真心,实则对谁都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有些像她。”
月仙有几分慨叹:“公子这般的人物,没有人可以拒绝,公子的那个她……还真是让人好奇。”
“她确实不是寻常女子。”
月仙收了调笑的神色,认真道:“像公子这般的人物,往往自矜,付出了十分真心,也只向对方表露三分。公子不如试试更露骨一些的方式。”
“您太含蓄,她会感受不到的。男女之间,越直白,才越省力。”
容泽自嘲一笑:“我已向她表露过心迹。”
月仙摇头:“不是简单的表露心迹,而是要将您对她的珍视,对她的付出,为她所做的事情……全都摆到她眼前。最打动人的,往往不是山盟海誓,而是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细节。”
细节……么。
容泽指腹在茶杯上摩挲两下,然后收回手来。
月仙的话的确给了他启发。清妧分明对他有情,这段日子却不知为何而避着他,他虽用了些办法“引诱”她,到底太过被动。
得让她避无可避。
容泽拿出一个天青色瓷瓶,向月仙面前轻轻推去:“多谢姑娘。这瓶驻颜丹还请姑娘收下。”
月仙接过瓷瓶,心下一惊。驻颜丹是修界珍品,她纵横欢场多年,也只从贵客那里得过一颗,而今手里的分量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是满满一瓶!
她收好瓷瓶,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是月仙该多谢公子,这份礼物比赎身之类的承诺都贵重多了。”
容泽看她一眼,淡淡道:“你并不想赎身。”
“确实,”月仙笑得理直气壮,“月仙只有在这月仙台里才是月仙,出了月仙台……可就不是月仙了。”
不管是豪门贵妾,还是寒门娇妻,她都会蒙上俗世灰尘,不再明亮,不再惹人喜爱。
她本以为容泽也会像月牙城的城主那般,对她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不料他却只是拢了拢衣袖,极淡地点了下头。
仿佛这是个很正常的选择。
容泽正欲起身离开,却突然察觉屋顶上方轻轻落下两个人。
屋顶上,清妧拽拽封也的袖子,小声问:“这里应该就是月仙会客的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