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妧扶着容泽小心靠坐在床头。
封也这些日子早已将他的实力摸得一清二楚,方才祭出的噬灵阵,是专为他这样修为强大的修士准备,越强大,被反噬的灵力越多。
如今容泽体内灵力尽失,强大的灵脉失去滋养,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万蚁噬骨般的痛苦。可他脸上却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狭长的凤眸脉脉地看着清妧,仿佛只是情人间最普通的夜晚。
——如果无视他额间的汗水和苍白的唇。
清妧无视不了,所以看着他的笑容才越发心疼。
她抓起容泽的手:“师叔,我帮你传点灵力过去吧,多少缓解点疼痛。”
容泽原本乖乖任她握着,一听这话反握住她,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有你陪着我一点都不痛。何况……”他少有地露出一个调皮的笑,“给我拥抱可比给我灵力管用多了。”
笑完,他似又为自己这样的轻佻感到羞赫,稍稍收敛了笑意,只深情地望着清妧。
清妧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刮了一下。
她脸有些发热,却还是接着自己的话认真道:“能补一点是一点,不比你受创的经脉慢慢恢复快么。”
容泽不领情,拽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身前带了带。
清妧猝不及防被往前拉了一把,下意识就扑到了容泽怀里,一手仍被他按在心口,一手熟练地扶在他肩头。
容泽毫无瑕疵的脸近在眼前。他此刻仿佛一个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双眼充满甜蜜和希冀,却又透露出几分不敢相信和小心翼翼。
清妧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可是师叔……不能放着你的伤不管啊。”她稍微抬起上身,减少自己给容泽的压力。
容泽别过脸,轻轻道:“没事的。”
他避开视线的样子充满心虚,如同一个逃避家法的孩子。
“不行,那我们上路找炼魂术的起源,遇到危险怎么办?”清妧觉得好笑,又忍不住逗他。
容泽僵了僵,然后道:“我会努力治疗,只是……再抱一会儿可以吗?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很高兴。”
话音未落,他苍白的脸上便浮现出两抹浅浅的红晕,看起来更加可怜又无助。
清妧只觉自己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从容泽身上移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精致的下巴,他线条优美的喉结……每一分每一寸都在对她释放着诱惑。
明明此刻的容泽这样狼狈,没有平日的圣洁,也没有往常的风华,却让人……无法拒绝。
清妧乖巧地靠在了容泽怀里,任由他这么抱着自己。
——突然有种想好好呵护容泽的欲望。
容泽轻轻抚着清妧的长发,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体内叫嚣着的疼痛,仿佛也成了胜利的号角。兜兜转转,清妧还是回到了他身边。他很庆幸。
可是一味示弱,会不会让清妧觉得他无能?长此以往,她对他的喜欢会不会又消失了?
容泽睁开双眼,觉得事情有些严重。
他知道自己是故意输给封也的,可清妧不知道。在她眼中,自己轻易就被封也打败了。
“今晚,太突然了。”
静谧温馨的室内,容泽突然道。
清妧懵懵懂懂睁眼:“嗯?”
容泽顿住,他这人向来不喜找借口,这会儿想为自己编个借口都觉得困难重重。
半晌后才有几分僵硬地道:“封也是暗算,不然我不会受伤。”
清妧:“……啊?”
容泽见她这样,便又把头往她颈间埋了埋,小声道:“我知道你要离开我,太生气了……所以才会被他暗算。”这种拙劣的借口,根本还是在间接承认他不如封也。
容泽有些后悔主动提起这事,手在清妧发梢停留了一下,自然而然转移话题道:“你愿意帮我准备药浴的灵植吗?”
清妧本能道:“当然愿意啊。”
容泽点点头:“嗯,那明天一早我写方子给你,你陪我一起疗伤。”
“好。”
清妧迷迷糊糊重新趴回容泽怀里,快睡着时才想起来。容泽为什么特地解释他被封也暗算才会受伤。
是怕她误会他不如封也吗?
……真可爱。
清妧睁开眼时,容泽仍在沉睡。
晨光洒在他完美的脸上,让他更多了几分不真实。他双眉微皱,似是仍然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但额间的汗珠已经少了许多。
清妧也不知他有没有好一点,想到他要药浴,便想着提前去让仆从准备一下热水和大一点的木桶。
她一动,容泽就醒了。
他的手下意识紧紧抓住清妧的胳膊,幽深的眼睛紧张地盯住清妧。
“你去哪?”
清妧被他眼神中的惧意看得心底酸涩,不由放软声音拍拍他的手道:“我去先让人准备一下药浴用的东西,师叔醒了就起来写一下方子吧。”
容泽微微一愣,似是刚刚记起当下的情况。他轻呼出一口气,点点头:“好。”
他松开手,清妧却反而有些不舍一般,拽起他的食指亲昵地摇了两下,这才转身离去。
容泽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摸了下自己的右手食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清妧的温度。
不管她承不承认对他的感情,只要她越来越放不下他,他就可以用这一点点的心软,将她永远缚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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