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开会,果然打工鬼都没得鬼权啊。
虽然没被那慌忙只想着往一个地方赶去的鬼瞧见自己的身形,即使脸上有着遮挡,但生怕留下痕迹被找寻到踪影,零还是闪身沿着街边狭窄的小路钻进了巷道里。
也是,吉原中往来的人这么多,而又是夜间开门白天睡觉的地方,几百年前就有鬼选择在花街开张了,这江户的吉原中会藏匿着几只鬼好像也不是无法理解的事。
只是理解归理解,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生路吧,阿门。
偏离了即使是即将关门的时段也依旧嘈杂的大街他一路循着小路拐,而装点繁盛的游女屋也逐渐出落得寒酸了起来。
华美世界的里侧,纸糊成的薄薄灯笼挂在檐下,伴着逐渐亮起来的天光勉强也能照见前面的路。
并不知晓自己是在慌乱中兜兜转转又触到了吉原这座城中城的边缘地带,湍急的流水声听得真切,看着眼前高耸的城墙,零只好转头选了条道儿继续寻找能暂时让自己歇歇脚的地方。
只是在路过某家切见世时好像磕碰到了柔软的东西,零听得一声状似狠厉而却不由自主地透着一番虚弱的声音:
“……走开!”
他回头一看,空空荡荡的偏僻矮巷里并没有人路过,只在墙边靠着几个覆着积雪的草垛。
难道是已经有鬼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了?!
……不对,他听到的那个声音,好像只是一声喊骂来着?
只是不弄清楚这声音是从何而来他总感觉心底不那么踏实,切见世低矮的木格窗扉后早已没了游女等候守望,空空落落地也有融化的雪水渗了进去,只是显得更加阴冷潮湿。
寻了半晌,零才将自己的目光落到了那几个草垛上。
浸湿的稻草估摸着是生火造饭时用来引火的东西,只是这场大雪一下显然是不能再用了,大小约莫都足够一个成年人钻入其中,这里面要是藏着一个人,确实并不能一下子发现。
“我就是路个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两句,好像就是到了某个人的地盘上要通报一声这个样子,零一边等待着回应的同时一边也在观望着附近的动静。
——又有一道影子极快地从巷口跑了过去,迎着太阳落幕的方向,好像是在逃避着即将大敞的天光一般。
同时那也是他来时的方向。
鬼舞辻无惨已经开始动用他的鬼之始祖的特权,开始无能狂怒地召集所有离得近或是离的不那么近的鬼了。
嗯,这和他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那你怎么还没滚?!”
靠着草垛掩饰着自己的身形又躲过了一只被召集而去的鬼,零转头才听见了这个声音。
随后又是一连串他听都听不得太清楚的乱骂。
……诶,离的更近了,听得出来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就是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
都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小时候就这么熟练地骂人,长大了还得了?
一想到某位鬼之始祖从那平安时代去其精华取其糟粕带来的一身不把人当人看的习惯,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索性拿着刀鞘一个草垛一个草垛地翻了过去,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小鬼会在这样的天气里缩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然后……然后好好嘲笑一下?
停,打住,现在不是干这种幼稚的事的时候吧?
零发现他真的是越紧张,想法和行动就越不受自己控制。
揉了揉自己半干未干还在风中凌乱的头发,后知后觉地,他却发觉自己的刀鞘好像被某个坚硬的东西给挡住了。
低头一瞧,零看见了半截镰刀从他眼前的草垛里戳了出来,而缩在其中的男孩子也露了脸。
喔,破案了,不止是男孩子,还有一个正在熟睡中的女孩子,两人看上去是一对兄妹。
两个孩子的年纪顶天了差不多也就只有阿香那么大,看得他们营养不良的样子似乎可能只大不小。骂人的男孩长得也不怎么和善,杂草一样的黑发随便地就扎在脑后,脸上也爬着不那么好看的胎记。
银色发丝像是眷恋般缠在他的衣服上,长得可以说是美艳动人的小姑娘那长长的睫毛扇动着,看上去似是要转醒。
“你这家伙……不要盯着小梅看啊?!!”
雪依旧在下,而听着这句仿佛是在守护着什么珍贵之物生怕被人夺走的话,零捂着耳朵听着后半段又开始往人身攻击方向走的脏话,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刺耳了。
和孩子较什么劲呢,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啊?现在不是过年走亲戚的场合?那没事了。
他低头将镰刀挡开,重新将目光放到了男孩子的身上:“收收脚。”
男孩停顿了一下,凶恶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不解,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还在睡梦中的女孩,压低了喉咙嘟囔着:“哈?”
“我让你把脚收一下啦。”
这么说着越过了他俩,零拨开了另一座草垛,手伸进里面一摸。
诶,从外面看还以为湿透了,结果里面倒还挺暖和的么?
他就在男孩呆滞的眼神里这么钻了进去,将面前的稻草重新拢了回去。
“只是喊你们给人让个座……至于骂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