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被人带进皇帝寝宫, 发觉眼前之人面色红润,气息虽然微弱些许,但绝对算不上大病伤了元气, 面色红润, 靠坐在龙床上还能批阅奏折,随意一撇过来的目光,还是定王熟悉的那个味儿,叫他忍不住想嘴贫两句骗点儿东西回去。
这是定王被人秘密带回京后第一次见到皇帝。
与想象中病入膏肓完全不同,不知为何,定王莫名松了口气,面上焦急烦躁散去,换上嬉皮笑脸模样,凑到皇帝跟前儿, 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大喇喇的埋怨:“您可真是我亲爹, 突然来这一出连个明白话儿都没有,这一路我是吃不好睡不好, 越想越可怕, 自己吓自己。”
说着扯自己面皮:“您瞧瞧, 才几日功夫, 我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皇帝冷哼一声,将手中奏折放置一旁, 拿过另一本打开细细翻阅,直到手边儿一摞奏折批完, 被定王絮絮叨叨烦的不行,心说这小子话废话怎的越来越多了?
嘴上却冷不丁道:“珏儿,你回京已有五日光景, 想来京中发生的事也知道的差不离了,父皇将这皇位传给你如何?”
一点儿都不如何!
定王整个人都麻了,一脸“父皇你想搞死我对吧”的表情对皇帝道:“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皇帝抬头认真盯着他脸瞧了一刻,最后挥手赶人,似是方才真的只是开了一个玩笑:“滚,没出息的东西。”
定王冷哼一声,真的滚了,滚到半道儿又返回去,不太高兴的对皇帝道:“我能去瞧瞧我母妃吗?”
皇帝头都不抬:“宫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人心惶惶,你觉得你现在去合适吗?”
定王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知道不合适,担心您多想连累我母妃,才特意请示您吗?”
皇帝直接将手中奏折扔过去:“滚!滚回你王府待着去!”
定王跳着躲开,边走边嘟囔:“越老越没谱儿,哼。”
直到人彻底离开,寝殿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影,室内重新恢复安静,皇帝一身精气神儿瞬间散了,藏在被中的另一只手抖个不停,近身服侍的太监总管福满哭丧着脸端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动作熟练的扶皇帝起来,正准备亲自服侍皇帝吃药,却被皇帝一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放下药碗的手还在轻微颤抖,皇帝却毫不在意,闭上眼睛深重的喘息。
福满心惊胆战,语带哽咽道:“陛下,太医那边儿说,这药太猛,透支生命力,您本就中毒未痊,您……”
喘了好一会儿缓过气儿来,皇帝睁开眼看向太监:“太医说朕还有多多长时间?”
福满眼眶一红,噗通跪倒在地,埋头叩首:“还,还有三月。”
皇帝闭上眼深吸口气,长长的吐出:“够了。”
“传福王进宫。”
此次京中巨变,皇帝下令囚禁了太子和寿王康王,不在京中的定王与福王一并被秘密带回京,定王不是皇帝要见的唯一王爷,也不是最后一个,但问话的内容相差无几。
福满不懂皇帝的心思,但作为自小陪在皇帝身边长大的奴才,他真见不得皇帝如今这般模样。
他心里不在乎江山到底如何,只想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平安喜乐,可这点儿愿望都不被老天成全,眼看着主子身子一日日虚弱,还要为了江山,为了儿孙,靠那虎狼之药撑着,忍受钻心之痛却不能显露与人前丝毫虚弱。
福满服侍皇帝躺下,转身出去传旨,心里却是无尽悲凉。
此次事件外界猜测是皇后与陛下发生争执,毒杀陛下,太子被牵连其中,而承恩公府搜出私造龙袍纯属子虚乌有,是陛下拿捏太子的手段,是欲加之罪。
然而作为贴身太监,他知道事情远不止如此。是皇后,是那个早就为了叫儿子登上皇位而疯魔的女人,一手造就了如今父子相残的局面。
先是皇后为了叫太子娶她娘家侄女为太子妃,断绝太子沉迷情爱的念头,设计将太子倾慕之人送上陛下龙床,那一招太狠了,杀人诛心,一举数得,父子之间从那时就有了裂痕。
那段时日太子意志消沉,陛下为了补偿太子,放任他在朝中施为,且将那女子远远地安置开,封了不大不小的位分,叫她清清静静的一个人关起院子过日子。
本来稍有缓和的父子关系,却在太子那位心上人惨死时再次划开裂痕,福满亲自去瞧了一眼,那是真正的惨死,饶是福满这位见惯了宫廷倾轧的老人,也被其死状惊得不轻。
当时太子大受刺激,十几个侍卫没拦住发疯的他,叫他冲到了面目模糊的死尸旁边无声痛哭。
当时福满心下就一咯噔,只是忙着替太子扫尾,顾不得太多,现在想来,太子那时就恨上了陛下,若是那女子能在宫内平平安安度过余生,太子日日念着,知道有那么个人陪着,想来即便将来登基,也做不了出格的事儿。
可那女子死的太惨了,先被人毒哑了喉咙,再被烛火烧伤了半张脸,腹部被人用剪刀硬生生戳了十几个窟窿,然后用钝器一下下砸断了四肢,硬生生瞧着自己一步步成了那样,疼死的。
最后事情查来查去,不仅牵扯到皇后,还有承恩公府以及太子身边的女人,若真闹出来,对太子的影响太大了。
让皇帝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小妃嫔,将上至皇后承恩公,下至太子妃,挨个撸下去?朝臣怎么看皇帝?又如何看太子?堂堂一国储君的母后,外家,女人,竟比不上一个后宫妃嫔?又给外界释放一个皇帝太子不合的消息,引起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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