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些咆哮而响起的,是一阵稀里哗啦扫落了东西的声音。
毓秀宫内,娴贵妃骤然愤怒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这还是发泄不了她心中的怒火,她站起身来将屋内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一众宫婢纷纷退避三舍。
之前的春日醉下错了人,下给了紫云郡主,她原以为紫云郡主与皇上并未发生什么,还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突然就宣告天下,要迎娶紫云郡主林婳为继后,若说没发生什么,她死活都不信。
她的皇后之位,她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来筹谋,就算被太后禁足在宫里,也不忘给执掌凤印的舒妃下绊子,让舒妃出错,想重新夺回凤印。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都与她父亲达成一致,将由她父亲方丞相在朝中举荐她为继后,向来以父亲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皇上是不可能拒绝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当上皇后了,可居然半路杀出个紫云郡主。
紫云郡主死掉的姐姐当年跟自己抢皇后之位,如今紫云郡主也来跟自己抢,娴贵妃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皇后岂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当上的,她既然能把林姝斗垮,她一定也能将林婳从皇后之位上拽拉下来。
林国公府,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林国公高兴坏了,“不愧是我林淙的女儿,必定是人中龙凤,永远值得最好的。”
林夫人满脸愁容,并不见一丝欢喜,看到林国公这般高兴,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道:“好什么好?做皇后真有那么好?难道要我的婳儿也像姝儿一样,年纪轻轻地就没了。”
说着,林夫人擦了擦眼泪,更加为小女儿即将嫁给皇帝的未来而担忧。
林国公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住,叹气道:“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林夫人道:“婳儿从小就娇生惯养,比起姝儿,更娇气,更任性,也不懂得人情世故。她若是入宫做了皇后,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岂不是只有被白白欺负了?”
“孩子总要长大的,况且宫里有太后娘娘在,谁敢欺负她呀?她不欺负别人算好的了。”林国公扶着林夫人的肩,细声安慰道:“你我也都心里清楚,姝儿会那般郁结在心,那是因为她心里有别人。心里始终不痛快,放不下。可是婳儿不一样啊,她跟萧弈谦早就断得干干净净的,她心里没有别人,嫁了人自然是爱她的夫君,一心一意的做皇后。”
“再说了,这皇上抛开皇帝的身份,怎么说也是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放眼整个盛京有谁比得上?”
这话说的,林夫人脸色更不好了,长女林姝的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和国公爷如何不知,姝儿与慕长清青梅竹马,早就互生好感。可先皇赐婚,林国公也不是没有周旋,但先皇向来独断专行惯了,此事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得生生将他们分开,把姝儿嫁入了皇宫。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让先皇把赐婚对象改成婳儿,”林夫人抹了一把泪,“这般姝儿也不会——唉……”
“那时婳儿早就许给谦亲王了,怎么改啊,”林国公宽慰她道:“事已至此,莫要再想了。”
“这次皇上求娶婳儿,哪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林国公给林夫人分析这桩婚事的利害关系,把林夫人吓得不轻。
“这要是嫁给平南王世子,不说婳儿没命,我们全家也会跟着没命,所以我才说跟皇上结亲好。”林国公道:“我们姝儿为何要嫁给皇上,这原因明摆着,陵东三十万大军,若非没有什么牵着,怎会放心?”
“这世上还有谁能压得住平南王的家世,也就只有皇上娶了婳儿,平南王才不会有异议,更不会胡乱猜忌,我们国公府的女儿嫁入皇家,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林夫人道:“那你打算怎么跟婳儿说?”
林国公道:“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以后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林国公当即便进宫了一趟,等离开皇宫时,带回了一纸婚书。
同一时辰,皇上特地下了圣旨,将这婚事昭告天下,给出的理由是:紫云郡主无辜被谦亲王萧弈谦退婚,因此令紫云郡主以及整个林国公府蒙羞,为了安抚林家满门忠臣,兢兢业业为大齐守护边关,特此下旨迎娶紫云郡主林婳为继后。
圣旨一下,简直再顺理成章不过。
众人叹:紫云郡主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有这般家世,生来便是要做皇后的。
而别有用心的平南王,被这圣旨堵得毫无辩驳可言,谁让这理由实在找得太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头,道:“为父已然尽力,你与这位紫云郡主注定有缘无分!也不必太难过,天下之大,何处无芳草。”
沐云深温润的眸子里充满了难受,本以为能奋力一搏,却到底是奢望。
林婳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又有了一纸婚书,且婚期就在半个月之后的人。
她居然要被嫁给文宣帝萧弈洵,要去跟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
林婳简直不能忍,这比让她嫁给对自己没感情的萧弈谦还惨,她当即跑去找爹爹林国公,“爹爹,我要退婚,我不要嫁进皇宫,我不要做皇后,我要自由!”
一进林国公书房,她就迫不及待地一通抒发心意,不想书房里坐满了人,正是来给林国公汇报军务的各处武官。
场面一时尴尬,林国公严肃着一张脸,沉声道:“今日军务汇报便到此,你们都先行退下吧。”
一众武官退走,离开前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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