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池奕只能软下来,重新倒茶捧上,苦笑道:“将父母送来此处并非我主动要求,我从未想过什么把柄不把柄的。我心知自己和丞相大人荣损与共,自然用心为您做事。”
“但是,”池奕缩着身子,缓缓垂下头,一脸羞愤,“进了宫才知道,原来我……我那方面有点问题,许多事办起来不顺畅,没法哄人开心,所以难说上话,如今的新政已是我拦过的了……”
如果姚翰去查太医院的记录,就会发现他池小奕真的要过治阳痿的药……
姚翰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面部抽搐,“你、你有问题,那……有何干系!”
“自然是有干系的。”池奕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望着他。
姚翰忽然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却忘了这屋子有多挤,半边身子撞在墙上,哎哟一声叫出来,沾了一身茶渍。
池奕满脑子哈哈哈哈,面上却装作担忧模样,过去扶着他,“您可小心吧,这么大年纪,再撞出什么问题来……”
姚翰粗暴推开,灌了杯茶压压惊,而后死死盯着他,语气已有些激动:“之前你写的那几名作乱之人,我已让人上了劾章,竟压了半个月没批复。我不管你那方面有什么问题,若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解决,你全家都会出问题!”
“……好。”
“还有,御史台的长官,必须是自己人!”
“知道了。”
“第一科的主考也必须是自己人!”
“没问题。”
姚翰倏而收住话音,把池奕从头到脚打量了两遍,看得他头皮发麻。
最后来了一句:“这样不行,你换身衣裳再回去。”
池奕:……?
……
池奕不敢再和姚翰对着干,到底还是换了对方送来的衣裳,遮遮掩掩上了车。
杨顺贴在帘子边道:“方才宫里来人,说让您先去趟文治斋。”
“文治斋?”池奕皱眉,“这什么地方?书房?”
“文治斋……原先叫醉仙楼,新近才改的名字。”
醉仙楼池奕倒是知道,京城里最大的酒楼。可他不记得原书里这酒楼改过名字,而且这名字的风格……变化也太大了吧。
杨顺解释道:“临近科考,各地文士聚集京城,这酒楼跟风,就改了个酸名字。”
池奕一愣,改名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出现。
杨顺压低话音:“陛下在文治斋等您,说过去用了饭,再一道回宫。”
贺戎川专门去酒楼吃饭?还让自己一起去?池奕不明所以。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算了,反正又没有别人。
……
文治斋宾客熙来攘往,而最里侧的雅间,却只有一扇朝内开的窗,十分清幽。
王禄将室内几件俗物换下,交给诚惶诚恐的店伙计,随即朝主座行礼道:“您看这样可妥帖了?”
一直阖目静思的贺戎川仍未睁眼,“市井之地,不必过分讲究。”
这时闲人都已退出,王禄近前一些,不解道:“这等琐事,何不交给池公子去做。您万金之躯,何必亲自前来,置身市井……”
说罢他忽然发觉,向来冷淡的帝王微微弯了眉眼。王禄讶异,揉眼再看时,却又是寻常的古井无波。
“朕只是,许久不曾到过醉仙楼了。”
……
京城繁华的官道边,又矮又瘦的青年田新正埋头小步往前蹭,似在刻意拖延时间一般。此人一脸青涩质朴,尽管十天前便已抵京,如今仍显得局促不安。
忽然,他的胳膊让人用力一拉,“你倒是快点啊!人家可是官宦门第出来的,哪有等我们这些乡野布衣的道理。”
田新不情愿地抬头,望向前头二人,他大哥田更,和在京城结识的友人田不识。
田新来自惠州,进京是为了参加科考。他和哥哥田更幼年时便以文才谋略闻名乡里,原以为日后能成就大业,可出身田亩却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们发现,若想入仕,必须首先有个当官的爹。虽然也有少量官位从民间推举,但富家子弟的金银显然比田氏二人的才华更好用。
本以为此生只能栖居田舍,京城却传来了遴选人才的消息。据说这次科考由朝廷直接举办,无论勋贵或白身,试卷上名字一遮,全凭才学分高下。
田新对此事将信将疑,但他没有别的机遇,拳拳之心无处安放,只能一试。
“我说阿新,你那两条腿能不能快点倒腾?我肚子都叫唤了!”
望着走远的田不识和着急忙慌的大哥,田新慢吞吞来了句:“这未见得是好事。”
二人进京后,便被礼部官员安置在朱紫苑。这地方原本是官宦子弟嬉游之所,如今腾出来给考生落脚,便也成了众人雅集的据点,田家二人就在集会上结交了田不识。也是巧合,在京城认识的第一个人就和自己同姓。
考生们原本只是凑在一起吟诗作赋,可某次集会中,田不识忽然作了一首讽喻诗,引得一片哗然。此后作诗便改为议政,礼部官员只在一旁听着,从不去管。
田氏三人才华出众,很快便被众人追随。某日,当田不识当众读完一篇三人合作的策论时,一个戴着面巾的怪人找过来,自称是簪缨子弟,邀请他们去文治斋赴宴。
田不识欣然应允,田更也经不住劝同意了,只有田新被强拽着去,内心却充满怀疑。
那个所谓的“簪缨子弟”,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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