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阴气很重，对于棠熙这种厉鬼本应该是很舒服的环境，可他是身穿，即使穿过来时改动了身体让他变得和原主一样是鬼，本质也是猫无法和正常的鬼一样。
怕冷怕阴。
季缚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娇气的鬼，他皱眉：“不要靠我太近。”
他的本意是怕自己的灵气灼伤小式鬼，可是当看到小式鬼委屈着脸往后退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想把他抓回来拴在身边。
棠熙从来没有被铲屎官拒绝靠近过，小脾气上来了即使觉得难受也不说话了，就离他几步远吊着。
季缚清没意识到小式鬼的难受，在他意识里鬼离他近了才会难受，在这种阴气足的废弃建筑里应该是感到舒服。
但他看出了小式鬼的生气。
鬼怪生气后很明显，棠熙的身后飘起一团团的蓝色幽火。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身后多了几戳小尾巴。
在这种有些怪异的气氛下他们走到了教学楼的最高层，那里面是曾经高三学生的教室。
季缚清带着他直接走到高三六班，和其他教室不一样的是这里的桌椅并没有排放整齐，中间的几张桌椅被人为的推开，空出了一大块空间，窗户大开着，淡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一直扬起。
十几年前的设备显得有些老旧，普通的黑板和没有涂漆的木桌椅，上面都盖了一层不薄的灰。
粉笔掉落在地上，又被踩碎成半截粉末。
棠熙还在里面找到了一些被学生落下的书，上面的出版日期也是很久以前，里面的字迹变得模糊，看不出主人的名字是什么。
就这样逛了一圈，刚刚因为生气变大的胆子瞬间又像戳气的气球一样瘪掉了，怯怯的问：“我们来这里干嘛啊？”
季缚清淡淡：“驱鬼。”
驱鬼？
棠熙眨巴眨巴眼睛：“那我为什么不能在外面等你啊？”
带着他驱鬼不是更碍手碍脚吗？
季缚清：“是你要驱鬼。”
棠熙整整宕机了十秒才消化完他是什么意思。
没看见小式鬼被吓坏的表情，季缚清直接捏了个决。
一团金光从他手上炸开，整个教学楼都亮了一下。
原本只是阴冷的教室瞬间变得鬼气森森。
棠熙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我不，我要回去！”
季缚清：“身为我的式鬼，不能这么弱。”不然就会被他灵气伤到。
他的灵气太霸道了，只有十年道行的鬼必须要不断变强才能不被契约压制得太惨。
契约既可以保护，也可能会变成一种极为恐怖而不平等的压迫。
“可是我害怕。”棠熙说完这句话就看见整个教室暗了下来。
原本还能借助着月光看清的教室，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属于季缚清的气场消失了，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他颤抖发出的细碎声音。
有人在朝他耳朵里吹气...
棠熙吓懵了，僵硬的转头，他想闭上眼睛，却因为恐惧瞳孔不自觉放大。
一张满是鲜血和黄白脑浆的脸对着转过来的他缓缓一笑。
更多的鲜血从她嘴里出来。
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尽，身上的不整的白衣也被这些鲜血染红。
“喵呜！”
棠熙吓得直接变回了小猫，好不容易维持着的人形又消失了，浑身炸毛得像是没有脖子的滚圆绒毛团。
小尾巴和耳朵都垂下，显得更圆乎了。
几乎是他被吓到变回猫的瞬间，季缚清就出现了。
他只是捏了个隐形决，其实并没有把猫崽独自扔下。
本来应该硬下心看他如何对付的，最好在逼一逼让他发挥出潜能，但猫崽被吓到的瞬间，他难以抑制的心慌，隐形决不受控制的解除。
“喵呜喵呜。”棠熙实在是怕鬼怕得很。
被吓到了也不知道跑，就瑟瑟发抖喵喵叫着，希望对方放过自己。
女鬼都傻了，她迟疑的停下来低头看猫。
这难道不是和自己一样的鬼吗，怎么鬼还会被鬼吓到？
女鬼赤着脚，脚边就是那团瑟瑟发抖的小毛团。
生前的记忆已经没有了，但她依稀知道，自己以前是极为喜欢这种小猫的，在放学路上遇到了都会停下来学着喵喵叫试图吸引它们。
放学...
女鬼的脸上鲜血褪去，露出一张正值青春年华的脸，她恍惚的蹲下来想摸摸小猫。
只不过还没有碰到手背就被一团打过来的金光灼伤。
季缚清眼神死寂，无端透露着压迫感，“别碰他。”
棠熙被他抱了起来，小小一团因为找到依仗终于不再发抖了。
因为贴着他实在是太温暖舒适了，棠熙忍不住蹭了蹭，伸出小爪子抱住食指生怕他又把自己丢下了。
那种阴冷的感觉实在是令猫难受了。
看起来真的是吓坏了。
心脏猛的缩痛，季缚清眼里浮现几分迷茫，他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活了千年冷清冷血的人，手上捧着个娇气的猫崽，连哄都不会哄。
“别怕，我在。”最后酝酿了半天也只会说这四个字。
棠熙还真就被这四个字安慰到了，他闻着铲屎官身上雪梅的香味，这是在这个世界特有的味道，在这个味道的包围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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