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绽放的赤色红莲, 犹若地狱之中修罗恶鬼的震怒,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被一片难以言明的晦暗笼罩的荒芜人间?。
罕仕重?新化为人形,右手微抬, 万千魔兽狰狞咆哮着踏碎火海,向惊恐尖叫痛呼的众人杀去,毫不留情地撕咬着发泄体内的怒火。
他则率着四五只身躯格外庞大威风的魔兽缓缓行至温萝身前, 隐隐以魔兽将?她护在?身后, 一双爬满蛛网般血丝的眸定定望向南门星,咬牙道:“主上待你不薄,你究竟为何要背叛……”
南门星慢条斯理地抬眸,似是不屑地勾唇, 语气却?带着一如既往的甜。“可我真正想要的,他给不了。”
他眼底的眸光渐沉, 沉入至深至暗的晦暗。
柏己虽实力不俗, 血脉高贵, 地位尊崇割据一方, 可骨子里?却?并?非传闻之中那般暴虐, 反倒带着几?分他极为鄙夷的善良。凭他的实力,这?些肆意跳脚、将?侮辱言论脱口而出的杂鱼烂虾,仅一招便可尽数斩杀, 又何必故作大度地放任这?么多年?
他南门星想要的是享尽荣华富贵, 受天下?人尊崇礼遇,做那无人胆敢招惹的一方之主。而这?一切, 他若是始终在?柏己手下?做事, 何时又如何才能得到?
南门星的未尽之言, 罕仕不得而知,温萝却?多少了然了几?分。
虽然南门星与?柏己皆可被划分至俗世之中的反派阵营, 可若是认真辨认来看?,他们二人之间?却?依旧横亘着天堑般的鸿沟,几?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一人天生便以玄色为衣,可那层层叠叠的无可撼动的魔族身份与?看?似凶恶残虐的事迹之下?,却?包裹着一抹温柔善良的灵魂。一人生来却?爱着淡黄衣,看?似甜蜜无害的面容之下?,却?被日夜相对的恶意逐渐浸染成了极致的黑,是个纯粹的反派人物。
南门星向来不是什么忠诚无私之人,既然早已察觉与?柏己三观不合,伺机另投他主,临阵倒戈背后捅刀,虽听起来恶劣至极,却?也并?非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本便是世间?常态。对于南门星来说,更是如此。
不过,温萝却?未能想到,分明她方才在?罕仕眼皮子底下?一剑将?他主子捅了个对穿,以他的性子,竟然不仅并?未发疯一般与?她拼命,反倒隐隐有袒护之意。她至今都并?未忘记,她以殷和玉身份射杀柏己残魂之时,罕仕那猩红宛若癫狂的双眸,以及来势凶猛几?欲毁天灭地的攻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距离铭渊吐出那句将?她宣判死刑的审判,至此也不过三个呼吸。
见公羽川被一众面容悲戚的青玄宗弟子团团围在?正中,温萝心下?一颤,下?意识上前两步,却?被罕仕死死抓住了手臂。
“雷风神?吟即使是主上也不敢轻视,公羽川多半已凶多吉少,即使你现?在?赶过去,也救不了他。铭渊想杀你,公羽川此举也是为了救你,既然如此,你何必辜负他一片苦心?”
说到这?里?,他神?色黯然了几?分,干涩道,“主上如今已被封印镇压,你既然是他拼死相护之人,我必然不能让你出事,让主上心血付诸东流。”
虽然出手助她,可他字字句句并?不带分毫热情之意,只是冷静地分析着利弊,甚至隐含几?分敌视与?埋怨,这?丝丝缕缕的情绪却?在?初露端倪之时被极好地掩藏。
温萝深吸一口气,勉强按下?上前的冲动,蹙眉疑惑:“你不怪我?”
“怪你有何用?更何况,至少如今主上未死,这?其中,多少也有你的功劳。”罕仕冷漠地抬眼直视着她,“我劝不住主上,既然这?是他希望得到的结果,不论他此刻是否在?此,我都会按照他的期望去做。”
说到这?里?,他便径自跃离原处,浓郁裹挟着滔天杀意的魔气自他身畔陡然而生,直向南门星激射而去。
漫天血色火光之中,整片苍梧至此沦为人间?炼狱。
苍冥邺火受魂灵指令而动,自动向着众人铺陈席卷,但凡心下?有对温萝不利念头之人,皆在?这?天地之间?应运而生的最高法则之下?无处遁形。却?唯独温柔地翩跹着,绕开了倒地不醒的奚景舟与?一众对她极力拥护的青玄宗弟子,以及怀抱支撑着公羽川温热尸身的月星洲及他身后的藏月门弟子。
见原本稠密的人群此刻已在?一片火海之中轰然沦陷,就连银甲天兵也未能在?这?场犹若天怒的浩劫之中幸免于难,铭渊眉头紧锁,抬手竖起一道以灵力凝成的防御,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苍冥邺火乃五洲大陆第一神?火,形随心动,得了主人指令之后,若无法将?目标焚烧殆尽,便永世不会熄灭。因这?被盯上之后便无处可逃的绝望之感,苍冥邺火也是五洲大陆公认的第一邪火,令人闻声?丧胆,心惊胆颤。
如今看?来,柏己誓死顽抗之时留下?的指令,应当便是保护那个女人,焚尽一切对她不利之人。如此一来,这?些蝼蚁之辈皆已无药可救。
而他则可以带着剩余的银甲步兵返回上界,在?规则的制约和结界影响之下?,苍冥邺火只能通过太虚昆仑横穿上下?两界,可若是太虚昆仑被毁去,它便再无可能一路追至上界。届时,天族便可免去这?一场劫难,立于不败之地。
柏己虽然未能如他所愿身死于此,可想要以如此虚弱的神?魂冲破强悍如斯的封印阵法却?也非易事,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将?本便稀落的天族人丁尽可能地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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