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功夫后, 三人坐在?昨日温萝遇见谷欠鬼的那间酒楼中,一?阵无言。
依旧是那个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如临大敌般紧绷的奚景舟, 左侧坐着悠然闲散抿茶的柏己,温萝心下叹了口?气。柏己那半真半假玩笑一?般的自我介绍,以奚景舟对她的了解, 多半是不会相信的, 可这也架不住他?循着她气息冲进房门之时,那令他?三观尽碎的画面实在?是太过具有冲击力。
自那以后,奚景舟便没有再直视她的双眸,面色僵硬着, 似乎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冰清玉洁的师姐竟然被面前?这个看着不像好人的男人给拱了”这个令他?僵滞不已的“事实”。
温萝抬眼打量他?的神色,语气平静地传音:“景舟,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具体的日后我们甩脱他?后我再与你细说。
不过, 待会若是互通姓名, 你千万记得不要报出?真名——我们的身份最好暂时不要让他?知晓。”
公羽若、庄栾与庄鸾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她和柏己关系依旧算不上多么稳固的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显露而触动他?的神经。
故而,她只得暂且能瞒一?时是一?时。
本意只是叮嘱奚景舟不要做猪队友不经意间暴露她的身份, 正欲再找几?个理由解释她这番提议, 却没想?到奚景舟抓住的重点却压根不在?她开口?的关键之上。
听到第一?句,他?神色显然放松了片刻, 可不久眉头?便重新纠缠在?了一?起。他?倒是并未暴露他?们正以神识传音说悄悄话的行径, 只淡淡地垂眸盯着眼前?的茶盅, 向来清润的声音染上了一?抹焦急与显眼的不悦:
“师姐,难道我们今后还要一?直和他?结伴而行?为什么?他?胁迫你了?”
日后他?们毕竟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今后日常的良好氛围, 这两?人最好还是搞好关系,千万不能一?开始便因为她表达不慎而产生什么没意义的误解。
思及此,温萝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他?算是帮了我,也帮了你,所以你对他?倒也不必如此敌视。”
她话说到这个份上,只需稍微联想?一?下,奚景舟便了然,他?神色缓和了几?分?,试探道:“昨夜那谷欠鬼……是他?解决的?”
见他?终于上道,语气也不复先前?那般激烈,温萝放下心来:“嗯。”
然而,那口?气还没等她吐出?去,却又因奚景舟下句话而重新卡回了她嗓子眼。
“那他?为何说是师姐的姘头??”
他?再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地追问下去,她的那句“日后细说”便相当于吞回了肚子里。
叮地一?声合拢茶盅,温萝不欲再细说,只敷衍地半真半假道:“可能他?性情?如此吧。”
见她神色微敛,奚景舟抿了抿唇,纵使心中不甘,却也只得将满腹疑虑不虞咽回腹中,掩去了眸中如四散涟漪般的暗芒。
既然师姐如此打算,他?只需像从前?一?般听话便是。
但若是那人僭越伤害她……
他?即使拼了命也会护她周全。
他?们自以为隐蔽的一?番对话却并不能瞒过一?旁闲闲倚坐的柏己。
不着痕迹地在?奚景舟压抑着一?再变换的神色上一?扫而过,柏己淡淡垂眸放下茶盅,心下轻哂。这番无法掩饰情?绪的模样,倒是与从前?的他?有几?分?相像。
不过他?向来没有窥探旁人隐私的癖好,既然他?们以神识传音,有意隔绝他?的旁听,他?清静之余倒也乐得自在?。
与奚景舟串通好之后,温萝瞳孔微转,故作正色却难掩好奇的模样,望向身侧敛眉饮茶的柏己。
“既然日后要结伴行走五洲,你这下总该报上姓名了吧?”
闻言,柏己却并未顺势回应,只是一?手支着额角,目光饶有些玩味地睨了过来,难掩戏谑地轻笑了下,若有所指。
“我曾听闻,询问旁人姓名之前?,应当先报上自己名号。”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一?双赤瞳漾开恶劣调侃的微光,遥遥对上温萝怔然的视线,扬眉勾唇一?笑,“你说是不是?”
——“哦?那你的名字是?”——“阁下好不讲礼貌,问我的名字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自报名号?”
脑海之中瞬间闪出?两?句蒙尘的对白?,温萝心下狠狠咬了咬牙。
分?明已经过去了十年,他?却竟然将这段毫不起眼的对话牢牢记到了现在?。真不知她是该庆幸,还是该骂他?睚眦记仇。
望着他?幽邃眸底荡漾的微芒,温萝强自压下心头?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生出?的几?分?火气,正欲开口?,却听奚景舟突然开口?。
“他?说的有道理。”
奚景舟全然不知两?人你来我往之间暗藏的锋芒,面色虽依旧不佳,此刻却极为君子地接下了柏己揶揄的话茬,微一?抱拳率先道:“在?下景舟,青玄宗剑峰弟子。”
他?开口?太过自然流畅,根本来不及阻拦,温萝心头?一?跳,目光扫向身侧倚窗而坐的玄衣男人。
也不知柏己是否听说过公羽川弟子奚景舟之名,若是他?心下有几?分?朦胧的印象,此刻但凡识破奚景舟的身份,那么她作为奚景舟唯一?的师姐,真实身份便呼之欲出?,连辩驳的余地也无。
好在?,贵为万人之上的魔君,柏己似乎对公羽川究竟收了哪些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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