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萝睁开眼。
视线一片灰暗迷蒙, 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黯淡而模糊,天花板上的精致雕花都一概瞧不清, 只能隐隐看个大致的横梁轮廓。
身侧依稀有个淡黄色的身影,身体骤然的变化她?还来不及弄清缘由,便强自?压在心头, 冲着光线倏地因遮挡而暗下的方向微微一笑?。
她?还未清醒时, 南门星便一直守在她?身旁,此刻倒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面上终于?显出了几分松快的神色,垂眸关切道:“阿芊, 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除了近乎失明以外,身体倒是并无其余的不适, 仿佛先前在景合台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大梦一场。
暂且将目力受损一事按下不表, 温萝轻轻摇头:“我很好。”
话毕, 房中便蓦地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一人一身锦缎罗衣, 撩起衣摆随意坐在床边回身望着她?, 面上不复往日的阴鸷狠厉,反而带着几分安心之余蠢蠢欲动的疑问与质疑。
一人一身破损的琉璃色长裙,和衣仰躺在如云般柔软的锦被之中, 再无往日柔软轻灵的神色, 仅余一片死海般的沉寂与浅浅却?不达眼底的笑?意。
两?人都十分默契地并未提及先前在无尽海之中发生的一切,仿佛温萝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封王台。
对视半晌, 南门星微微动了动, 身体向温萝的方向倾了过?来。
视野中原本便不明朗的光线瞬间更?暗下了几分, 温萝下意识眯起眼睛,只能看见他?发丝缝隙之中零星穿透的暖光以及他?居高临下的复杂眼神。
南门星身材修长, 仅仅是坐在那,面无表情时看起来格外像是不谙世事的艳丽少年,可?当他?真正?欺近她?之后,周身无意识散发出的沉郁气息却?给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乌浓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南门星垂眸。
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悲伤,可?这?却?令他?心中的恐慌更?甚。
更?何?况,她?身体的状况实?在太过?反常……
他?弯了弯唇:“阿芊,告诉我,先前给你的那株紫玉圣芽……在哪里?”
这?事温萝不仅不打?算瞒着他?,恰恰相反,还是她?特意为他?量身设计的桥段。
只不过?,她?并不会犯他?们初见之时南门星的错误。
不到最完美的时机,她?绝对不会骤然抛出自?己的底牌。
虽说南门星只身独闯无尽海将她?救了出来,可?想必如今对于?她?先前选择离开封王台回到无尽海,依旧心存埋怨不满。
因此,即使她?现在说出“我把紫玉圣芽让给了你”这?种真相,与那份占有欲作祟的情绪两?相抵消,她?能够收获的真正?效果实?在是太少。
如此一来,无论是疑似毒性无法压抑而带来的视野模糊还是紫玉圣芽的真正?用途,她?都还需要再隐瞒一阵子。
同时,这?也可?以再一次无形地加固她?“傻白甜”“舍己为人”“做好事不留名”的善良白莲花人设。
她?要让他?明白,她?付出的一切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对他?的感情也远远比他?自?以为的那般更?加浓烈,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
然而即使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她?却?依旧并未存在一丝一毫讨好邀功的心思。
到那时,他?对于?此刻的怀疑与有意“陷害于?她?”的所作所为,想必会更?多几分难以排遣的懊悔与自?责。
当无数种浓烈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如一团心火般燃烧在他?心头,直燃尽他?的最后一丝矛盾的自?卑与自?负,她?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任务。
思及此,温萝向着光线最暗处望去,依稀望见他?那双溢满星光的眼,淡淡勾唇,模棱两?可?道:“自?然是被我用了。”
这?话她?可?不算骗他?。
只不过?没有说明用途罢了。
南门星的字典里并没有“无私”两?个字,因此似乎并未多想,风雨欲来的神色闻言微微松动了:“那你为何?会突然呕血?”
顿了顿,还没等温萝回应,他?便自?顾自?沉下了脸,眼中浸染上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色,森森杀意字里行间之中自?牙关挤出:“是姜佩……害得你心绪不定至此?”
听他?语气,温萝丝毫不怀疑他?下一刻便会立即撕裂空间来到姜佩身边手段残忍地将她?斩杀。
可?若当真如此,日后的缪馨儿恐怕就不会存在于?世,顾光霁线直接BE,她?先前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刷满的一条支线便会付诸东流。
趁他?还有理智没有暴起杀人,温萝连忙抬手揪住他?微凉滑腻的袖摆,假意疲劳伤感不愿再提起这?个名字,叹息道:“我们不要再提她?了……好吗?”
身体微微一僵,下一秒,南门星便伸手覆在了她?格外苍白纤长的手背上,垂下眼帘挡住满目冰寒,冷哼一声:“我去杀了她?。”
他?指尖微微泛着凉意,仿佛怎么都捂不暖。
温萝原本以为她?如今身体虚弱,体温理当不高,可?被他?双手握住时,却?反倒像是唯一的暖源,四周仿佛拢上了一层冰凉的冷玉。
而他?那双手,却?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赎般,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她?所剩无几的热量。
指尖蜷了蜷,温萝抿了抿唇,淡然反驳:“她?毕竟是我的姐姐。”
静了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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