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字。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憋着,维持住那策论是自己写的自信,不能有丝毫的心虚。
他恨闻鸣玉让他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不过一篇策论罢了,闻鸣玉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他看得上愿意用那也是闻鸣玉的荣幸,收了钱不就什么事都没了,非得惹出那么多的麻烦来。他绝对不会让闻鸣玉好过的。
此时拒绝,会显得他没有底气,加重别人对他的怀疑,于是蔡新翰点头了,还说:“可以,但此事关乎名誉,非常重要,于博士介意再请一位博士过来判断吗?”
于博士微微挑眉,这言下之意,是觉得他会有失偏颇?
他隐隐不悦,但也没理由拒绝,便点头了。
蔡新翰立刻就让人去请范博士。范博士受过他爹的照拂,还试图攀上关系,一定会偏向于他。蔡新翰有把握,闻鸣玉既然敢这么不自量力和他对抗,那他就借此机会,让他滚出国子监!
等了一会,结果来的竟不是范博士,而是祭酒,国子监的主管官。
祭酒是因为闻鸣玉的侍童来找,听说出了状况,连忙赶过来的。别人不知道,但他可是被圣上亲自交代过的,怎么能让人在这里出了事情。
蔡新翰低头,挡住自己控制不住扭曲了一瞬的表情。祭酒都来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处理这事绰绰有余,蔡新翰根本找不出借口让熟人来帮忙。
于博士也没想到祭酒会来,颇为意外,随即出声道,“既然祭酒来了,蔡新翰你应该没意见了吧?”
蔡新翰咬牙点头。
祭酒大致了解了情况,严肃问:“你们谁先来?”
闻鸣玉刚想开口,外面却传来了一声尖细的喊声——“圣上驾到!”
他瞬间愣住。
……
穆湛会突然到国子监,并非毫无理由。
半个时辰前。
穆湛处理了许多政事,忙碌一阵后,头有些疼,看不下去。他烦躁地抬手捏了捏眉心,不得不眯眼小憩一会。
但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睡着过去,还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了闻鸣玉。
单薄的身影,在离他有些远的距离外,背对着他。
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看起来很是可怜。
穆湛拧眉,伸手就想把人搂进怀里,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双腿无法动弹,像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一种无法形容的愤怒从心口涌起,直窜头顶,迅速蔓延笼罩全身,但因为无法做些什么,而异常的无力难受。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触摸不到的身影,想开口说话,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挣扎了半晌,穆湛忽然就意识到,这是假的,这只是他的梦魇。
他想要醒过来,却依旧陷在梦里。
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离开他的视线。
眼前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漆黑时。
他猛地睁眼,醒了过来。
深邃的眼底,宛如深夜的海面,平静冰冷,底下却是暗潮涌动,漩涡激流,极为危险。
穆湛下意识找着闻鸣玉的身影,周围空无一人。他逐渐清醒,想起来此时闻鸣玉会在哪里,毫不犹豫冷声下旨,“去国子监。”
赵德全不明所以,但也立刻遵照命令办事。
摆驾国子监,宫人皆训练有素,浩浩荡荡地前往。
虽然穆湛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登基之时,但他很清楚闻鸣玉是在哪个学堂上课,根本无需别人带路,他就径直一路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做了个梦,以他的脾性,应该不以为然的。但穆湛突然就很想见到闻鸣玉,似乎唯有看到人了,暴躁烦闷的心情才能安定。
走近学堂时,他已经闻到了极其浅淡的果香,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让他平静些许,脚步走得更快更迫不及待,身后的宫人几乎都要跑起来才能跟上他。
终于,他踏进学堂门口。
所有人都在那声圣上驾到中,震惊了一瞬,然后立刻跪地行礼。
他们太过慌张,只深深低头看着眼前一小片地面,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闻鸣玉是站着的,根本就没有动。
闻鸣玉呆住了,他完全没想到穆湛会突然出现。
人就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不管怎样,他都会咬着牙自己解决,不会示弱半分,哪怕多恼怒多难过,都会倔强地撑到最后一秒。但如果自己信任依赖的人出现了,那种紧绷着的情绪就会一下崩塌,甚至会有点想哭。
闻鸣玉看到穆湛的瞬间,心里就有些泛酸,眼尾泛红,想要被抱住安慰。
穆湛和他对上视线,感觉出了他不对劲的情绪,大步上前,摸了一下他的头,又很轻地搂住他。
刚一被抱住,闻鸣玉就像是泡在了热水里,所有一切情绪都变得熨帖,情绪梳理缓和,不那么难受了。
他们只抱了数秒的短短时间,因为还记得这个场合不对,会让人觉得奇怪。
穆湛是有种不管不顾,把让闻鸣玉不高兴的人都直接拖出去杀了的冲动。但这并不能解决事情,还会给闻鸣玉带来不好的骂名。他想给闻鸣玉的并不是这些。
于是,穆湛贴在闻鸣玉颈侧,近乎轻吻一般,吸了些甜腻的果香,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穆湛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两人也没有说话,但因为默契,无声地就传达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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