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梵瑙站定了看着她,一时哑然,对于白清的自欺欺人和痴傻执着,他完完全全能够共情,心下猛地酸涩了起来。
就好像牙龈发炎了一般,人总是忍不住去按压几下,从痛苦中获得一星半点的快.感。
在一段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里,爱慕之人的一个眼神,都足以令动情之人赴汤蹈火。
明知痛苦,义无反顾。
梅梵瑙忽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世,他为一个人逆天改命的时候。
地府看破红尘的黑白无常也无语凝噎,许久后,如是评价他——
“痴儿。”
梅梵瑙眼眶不易察觉的红了,他声音艰涩,说:“白清,我提醒你,钟成凤不爱你,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一旦……”
“我不会走。”
这个姑娘回答得那样笃定,眼神中闪烁着不可撼动的坚毅。
梅梵瑙:“……”
他狠狠捏了捏拳:“好!你跟紧我,一起去找她!”
这时,二楼柔软的地毯里,突然出现了一双脚印,正好出现在他们前方。
白清揉了一下眼睛:“是我眼花了吗?刚才还没有。”
下一秒,脚印向前蔓延,看那形状大小,很秀气,应当是个女孩子的脚印。
白清看不见,但梅梵瑙的阴阳眼能看见一个人的背影,纤瘦娇小,正是已经成为魂魄的前台小姑娘。
“谢谢你。”梅梵瑙心下一暖,招呼道,“白清,我们跟着脚步走。”
脚步缓缓延伸,直到一个虚掩着的房门口,消失不见。
他抬头,看见了“404”号房间牌,可这明显是二楼……
“没错了,就是这里!”梅梵瑙从兜里摸出了雷火符,与此同时猛地向前一脚,砰地一声大响踹开了房门。
“钟成凤!”白清大叫了一声。
屋内的景象,简直令人无法直视,无数具躯体纠缠在一块,上面都死死缠绕着黑发,宛如绳索一般将所有人串连在一起。
淫.乱脏污,分外可怖。
很明显,那些赤.身.裸.体的人已经丧命了。
所有人的中间,躺着同样一.丝.不.挂的钟成凤,此刻,她正一脸病态的餍足,享受着众星捧月一般的尸体狂欢。
白清看清这景象后,竟受不住了一般干呕了起来。
她泪水直涌,哀求道:“你看看我,你醒一醒啊!”
“你们来了?”钟成凤长发如蛛网,已经完全不可控了,正在不断向四面八方生长,她已经神志不清,不知羞耻了,何其淡定自若,“要和我一起吗?”
“不嫌害臊。”梅梵瑙痛斥了一声,“你这邪祟作风太混乱,就算吸人阳气勉强苟活,也难以长久!你在造杀孽!”
钟成凤坐起身来,猛地尖叫:“闭嘴!”
她眼中闪烁着无尽的癫狂:“什么杀孽,我在积德!我吸了阳气,我吸了又怎么样?你们谁能阻止我……只有和大家在一起,我才会感到我活在这个世上……”
“……你疯了。”白清双拳紧攥。
“只有用美貌不断的吸引人,我才能感到,这个世界是需要我的!没有人会抛弃我了!”钟成凤突然发狂,发丝狂舞着向他们冲来,尖叫声极其凄厉,“你们和我一起吧,我们永远都别分开!一起吧——”
砰砰砰!
接连三声,三道雷火符掷出去,短暂击退了那些灵活的发丝!
但是令梅梵瑙感到猝不及防的是,那些头发得到阴气滋养,源源不断地生长着,眨眼的光景,便又向他们冲过了过来,这次来势更加凶猛,宛如狰狞鬼手——
他拽住了白清:“跑!”
谁知一回身,梅梵瑙结结实实撞进了一人的胸膛,那人一手甩出了一个不明物体,另一个手握着鞭子,却还是用小臂将人揽紧了,低笑道:“果然没有我不行吧?你应该乖乖当我的卜家少奶奶。”
“卜星!”他一喜。
“哎哟!”那个被甩出去的东西一叫。
不是别的,正是无辜白莲花江宵本宵。
钟成凤瞬间就要疯了:“哥哥!”
卜星不停留半分,离魂铁鞭猛地甩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便抽断了那长得不像话的头发,尸体噼里啪啦四处乱滚!
“啊啊啊——”钟成凤挨了一鞭子,痛得惨叫。
但她一刻不停,顾不上自己胸口鲜血直流,连滚带爬过去抱住了狼狈的江宵,比自己受伤还要痛苦万分,心疼到大哭起来:“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宝贝,你受伤了吗……”
伸手一摸,满手猩红。
江宵很虚弱,他的生命似乎正在飞快消耗。
“你要问他。”阴恻恻瞪了一眼卜星。
卜星虽中了狐狸精的爱情咒术,但是捉邪祟时,可谓是一丝不苟,威仪大振。
他冷眼看着钟成凤,薄唇轻启:“钟成凤,你醒醒吧。”
“我醒什么!?这些都是我的事情,你们管不着!我爱他,我爱哥哥,我爱江宵——”她癫狂地叫喊了起来,“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是吗?”卜星眸子一眯。
他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条毛发衰败的狐狸尾巴,向前一丢,血淋淋的横在他们面前:“即便知道江宵从头至尾都在利用你?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梅梵瑙也愣了一下:“原来江宵才是……”
疯狂到失去人性的钟成凤,真的只是一个被附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