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能乱说,你当着这么多的面,往我身上泼脏水,意欲何为?”张梁眸光阴郁,紧紧盯着周侍郎,忽然冷笑一声,视线在殿中一扫而过:“还是说,是有人故意指使你这么做的?”
南惊玉在旁边嗤笑一笑,扬声道:“瞧太傅这话说的,周大人堂堂三品侍郎,还需要谁指使?况且,我大楚历来规定,朝中官员都能上谏君王之失,下谏群臣之过,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张梁调转目光,看着南惊玉:“臣不过提上一句,担心大家受了蒙蔽蛊惑,王爷又何出此言?”
南惊玉从容道:“周大人既然要弹劾太傅,想必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只要有证据摆在面前,太傅你是认还是不认?”
张梁脸色微变,迟疑的瞬间落在群臣眼里,已经有了别的意味。
宝座上的人终于开口:“太傅放心,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之人,但倘若周侍郎所说是事实,朕也绝不姑息!”
张梁抬头,迎上南胤温和泰然的目光,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冷然一笑:“皇上今日,莫非是早有准备,故意针对臣?”
南胤笑得无辜,手上缓缓转动着扳指:“瞧老师这话说的,你我乃是多年师徒,朕心中敬重老师还来不及,岂会害您?”
说罢,视线落在周竟才身上,语气冷凝:“周侍郎,你实话实说,若有半句虚言,你知道欺君罔上会是什么下场!”
周侍郎战战兢兢的点头:“是,臣昨日收到一封信,是薛尚书家人送来的,自从薛家抄家之后,臣便暗中调查薛尚书的死因,这信上的字迹是薛尚书亲自所写,明明白白写到了他被太傅大人陷害的经过,白纸黑字,臣不敢胡言!”
周侍郎把信呈上,南胤看了一遍,唇边勾勒出浅淡的笑意:“老师,你也看看吧。”
小富连忙把信接过递到太傅手上,张梁看到信上的内容,脸色一点一点的更加难看了。
几页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道明了原委,薛午阳在信上说自己罪大恶极,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太傅张梁记恨他多时,必要痛下杀手,写下此信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揭露张梁的罪行。
说到底,一损俱损。
他死了,也不要张梁好过。
接着周侍郎又道:“通州知府乃是太傅张梁舅兄,已经招供是受太傅指使,暗中派了杀手,杀了薛午阳,不止如此,还吐出了诸多不为人知的大秘密,列数数十条罪状,太傅张梁其心可诛,还望皇上明鉴!”
兵败如山倒,太傅之势忽然垮塌,有关他的罪行罄竹难书,朝中大半官员早已倒戈,此时纷纷站出来,细数他这些年的累累罪行。
张梁忽然明白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看着宝座上挺拔的身影,分明是带笑的容颜,此刻却格外憎恨。
他一手教导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大人了。
张梁大势已去,心如死灰,嘲讽一笑:“皇上好计谋啊,真是让臣刮目相看!”
南胤欣然一笑:“老师谬赞。”
张梁冷哼:“臣可担不起皇上这一声老师。”
南胤也不生气,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他面前,从前稚嫩青涩的孩童,已经有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老师,这些年你一直在教朕如何做一个皇帝,可你似乎忘记了,该怎么教自己做好一个臣子!”
“朕能有今日,全拜老师所赐,您在朝中二十年,难道还看不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