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生之事也。死而无闻,则其死不及忧矣;死不及忧,则其生大可悲矣。是以君子趋事赴功,惟日不足耳。
人但见君子之为人也,誉之而不喜,毁之而不惧,以为君子之忘名也如此,而不知有所甚不忘也;不大言以欺人,不奇行以骇俗,以为君子之远名也如此,而不知有所甚不远也。
盖有大于此者而已,有久于此者而已。若夫营营于旦夕之间,是求速尽者也,好名者岂如是乎?
宝禾先生听这些孩童读的尽是些“之乎者也”的东西,自己亦不大懂,只道是些高深莫测的文章,心中汗颜,忖度道:“这么小的孩子便能写出如此文章,待长大成人,岂不是更了不得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暗暗奇怪,像这等国家,他应该会有印象,然而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是近些年新出现的国家?
刘子安想的没有宝禾先生那么多,见一帮孩子在屋里上课,便探头向屋内看去,想瞧瞧有没有人在开小差。
然而入眼所及,每个孩子都在那里摇头晃脑。
刘子安只觉心中惭愧,想到自己小时候,虽然也读书,但很少能领悟其中的妙处,只记得有那么两三回,读到书中绝妙文字,只觉心中酣醉,摇头晃脑,肌肤颤抖,三万毛孔,没有一根不舒坦。没想到这里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只有四五岁,竟无一不能领会文章的妙处所在!
刘子安感慨万千,心道即使是从小被称为神童的三哥,恐怕也没法跟这些孩子相比。
正当师徒二人慨叹不已的时候,那些儿童发现了窗外的陌生人,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起来。
那授课的老师却没看到宝禾先生他们,不知何故学生忽然散了心,立刻大怒,跳到一个望着窗外发呆的学生面前,命其站起来。
那孩子见此,知道不妙,胆战心惊地站了起来。
那孩子个子小小的,只到那老师腰的位置。
只见那老师使出全身力气,“啪”地一掌将此学生打翻在地,又挨个跑到方才走神的学生面前,每人皆狠打了一巴掌。
那些被打的学生跌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却不敢哭泣,默默地爬起身来,坐在桌前继续读书。
其他学生见此情景,吓得脸色苍白,抖抖地读起书来。
老师又高喝:“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若是不好好读书,你们以后在社会上又要如何立足?”
刘子安听了只觉得荒唐,道:“难不成除了读书之外就没有别的出路了?目光也太狭隘了些!”
那老师此时方看见窗外有陌生人,气冲冲地跑出来,大声骂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山野村人,来这神圣之地捣乱。”
宝禾先生一听这话乐了,拽文道:“小生系过路旅者,听闻此地书声朗朗,思及幼年之事,心中感慨,特来拜访,不料惊扰先生授课,还请见谅。”
那人听闻此言,脸色果然缓和了些许,道:“《诗》有之:伐木鸟鸣,求友声也。汝既一心向学,予又何来见怪之语?”
“如此便多谢了。”宝禾先生道。
说真的,这一世自打成为旅者之后,他就再也没这么咬文嚼字地说过话了。
“不知这位是?”那老师看向刘子安。
“劣徒刘子安。”宝禾先生答道。
本来,劣徒什么的只是自谦之词,通常情况下,对方都要再吹捧一番。然而,这老师却是不按常理出牌,冷哼一声,道:“的确顽劣,还需多加管教。”
宝禾先生汗然,只得称是。
莫名其妙被人骂了,宝禾先生他们也无心再参观。正巧此时是放学时间,小孩皆要回家吃饭。
师徒二人就这样站在路边,看那些小孩过去。
这些孩子无一不是瘦小细短的身材,粗一看,跟那个小萝卜头似的。然而个子虽小,他们却皆背着硕大的书笼,牢牢扣在背上,有的还在胸前缠了一道线,把书笼扣得更紧。只听他们吭哧吭哧地哼着,慢慢前行。
宝禾先生有些看不过去,问那官员:“为何贵国这等年纪小小的孩子,便要背这么重的书笼,却不要累坏他们!”
那官员洋洋得意道